胖子把那张烫金的大红请柬扔在石桌上。
请柬边缘都快被他捏烂了。
“他们说咱们吴山居没人了。”
胖子大喘着气,脸上的横肉直跳。
“说咱们靠着晏哥狐假虎威。”
“说黎簇就是条只会捡骨头啃的流浪狗。”
风吹过。
桂花叶子掉在石板上。
黎簇跪在地上。
双手撑着地面。
听到流浪狗三个字。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半个白瓷茶杯。
五指用力。
“咔。”
薄薄的瓷片扎进肉里。
血珠子顺着掌纹往下淌。
滴在青石板上。
溅开。
他没觉得疼。
牙关咬得死紧。
腮帮子鼓出两块硬肉。
呼吸变得粗重。
像一头挨了鞭子的狼。
陆晏坐在摇椅上。
连眼皮都没抬。
手里端着紫砂杯。
吹了口浮茶。
慢条斯理地喝了半口。
“抖什么。”
陆晏把茶杯搁在石桌上。
发出一声闷响。
水波晃荡。
“被狗叫了两声,就只会捏杯子自残?”
陆晏看着黎簇。
眼神平淡。
像在看一块还没烧透的炭。
黎簇抬起头。
眼眶通红。
血丝布满眼白。
“晏哥,我……”
陆晏靠回椅背。
闭上眼。
“被嘲笑就打回去。”
“打不赢。”
“别在这丢我的脸。”
黎簇愣了一下。
随即猛地站起来。
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抹了一把手上的血。
在裤腿上胡乱擦干净。
留下两道暗红的印子。
“苏万,走。”
黎簇转身往大门走。
脚步踩得很重。
苏万赶紧从地上爬起来。
拍掉膝盖上的灰。
小跑着跟上去。
两天后。
北京。
西直门外的一处废弃防空洞。
地下三层。
这里被改造成了九门内部的地下拳场。
空气里混着浓烈的雪茄味。
还有劣质酒精和汗臭的腥味。
顶上的几排聚光灯打出惨白的光。
照着正中间的八角铁笼。
今天是九门年轻一代的交流会。
名义上是切磋。
暗地里就是各家秀肌肉的场子。
看台第一排。
坐着李家和齐家的几个长辈。
李家光头胖子手里攥着两个核桃。
盘得咔咔响。
他身边的茶几上摆着好茶。
但他一口没喝。
就等着看吴家的笑话。
八角笼里。
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平头青年。
刚把对手一个过肩摔砸在垫子上。
那人当场昏死过去。
脑袋磕出一条血口。
平头青年甩了甩手腕。
满脸是汗。
胸肌高高鼓起。
他走到围栏边。
冲着入口处比了个中指。
“吴家那个野路子呢?”
“不是接了帖子吗?”
“当缩头乌龟了?”
平头青年是李家这代最拔尖的。
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
一拳能打碎两寸厚的砖。
周围看台上的九门小辈发出一阵哄笑。
“就一个半路出家的高中生。”
“估计听到咱们李哥的名字,已经吓尿裤子了。”
“吴邪也是没人了,找条野狗来撑门面。”
防空洞那扇厚重的铁皮门。
“哐”的一声被推开了。
铁锈往下掉。
冷风灌进闷热的拳场。
黎簇穿着件黑背心。
大步走进来。
苏万背着个双肩包跟在后头。
缩头缩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