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砸在脸上。
陆晏从魔鬼城的风化岩缝里走出来。
黄沙被风卷着,打在冲锋衣上。
他回过头。
身后的塔木陀,安静得像一块死地。
没有绿光。
没有那种让人发毛的低频共振。
陨玉里的高维辐射被抽干了。
那些靠着辐射活了几千年的毒虫,死在烂泥里。
这片曾经的西王母国度。
彻底成了一片普通的绿洲荒漠。
风一吹,几根枯死的胡杨树枝断裂。
掉在沙堆上。
陆晏拉开丰田陆巡的车门。
车厢里闷热得像个烤箱。
他坐进去,拧动钥匙。
V8发动机发出一声轰鸣。
空调冷风吹在脸上。
他单手打方向盘,轮胎碾过沙梁。
后视镜里的魔鬼城,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地平线上的一条黑线。
两天后。
杭州。
西湖边的风带着湿气。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桂花香。
和西北的干冷完全不同。
青石板路缝隙里长着绿苔。
陆晏没带什么行李。
双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顺着巷子往前走。
吴山居的木门敞开着。
漆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原木色。
门楣上的铜环长了绿锈。
陆晏跨过门槛。
院子里的景象很热闹。
老桂花树下,摆着一张石桌。
王胖子穿着件宽大的花衬衫。
半个屁股坐在石凳上。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
嗑得咔咔响。
瓜子皮吐了一地。
吴邪躺在旁边的竹藤摇椅上。
手里端着一把紫砂壶。
摇椅一晃一晃,发出“吱呀”的响声。
张起灵坐在最靠墙的角落。
连帽衫的帽子拉在脑后。
手里拿了块软布,慢吞吞地擦着黑金古刀。
刀刃反着天光。
“天真,胖爷我昨天在潘家园收了个青花大罐。”
胖子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那孙子还不识货,让我三百块拿下了。”
吴邪闭着眼睛,嘴里哼了一声。
“三百块?那是上周刚出窑的仿品。”
“你这眼神,迟早把底裤赔进去。”
胖子急了。
肥手一拍石桌。
震得上面的茶杯直晃。
“放屁!那是正经的宣德大窑!”
陆晏站在门边。
看着这几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斗嘴。
脚下的战术靴踩碎了一片落叶。
“咔。”
声音很轻。
张起灵擦刀的手停了。
他抬起头。
那双平淡的眼睛看向门口。
胖子和吴邪也停了声。
顺着张起灵的视线望过去。
吴邪手一抖。
紫砂壶里的热水晃出来。
烫在手背上。
他缩了一下手,赶紧把壶放在石桌上。
“晏哥?”
吴邪从摇椅上站起来。
动作太猛,竹椅往后翻了一圈。
他顾不上扶椅子。
快步走过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不打个电话,我好让伙计去机场接你。”
胖子把手里的瓜子往兜里一揣。
拍着大腿迎上来。
“晏哥!你这去哪散心了?”
“胖爷我还说这几天不见你,怪想的。”
陆晏没接这茬。
他走到石桌旁,拉过一张圆凳坐下。
“去新疆转了一圈。”
他随口答道。
声音平淡。
吴邪听见新疆两个字,愣了一下。
他太知道那里有什么了。
但他没多问。
陆晏去哪,干了什么,不是他能打听的。
吴邪赶紧拿了个干净的白瓷杯。
拎起紫砂壶。
倒了一杯热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