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面具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砸在厚厚的白霜里。
砸出一个浅坑。
陆晏随脚把面具踢到墙角。
面具撞在玉石墙壁上,发出闷响。
密室里光线很暗。
几颗夜明珠的光带着惨淡的绿色。
陆晏低下头。
看着玉床上躺着的这个女人。
她就是塔木陀的主人。
西王母。
面具下的脸保存得极好。
皮肤白得像纸,看不见血管。
五官挑不出一点毛病。
甚至连睫毛都根根分明。
但她没有血色。
像是一尊刚做好的冰雕。
身上那套玉俑,紧紧贴着皮肉。
几千块薄如蝉翼的玉片。
用金丝串在一起。
在夜明珠的光晕下泛着冷光。
这玉俑像是个量身定制的牢笼。
把她死死锁在里面。
女人的胸膛还在起伏。
很慢。
半分钟才吸一口气。
呼出来的气带着一股冲鼻的异香。
防腐香料的味道。
陆晏看着这具活了几千年的标本。
没觉得震撼。
只觉得空气脏。
他把左手插在冲锋衣口袋里。
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大成境的青木长生体。
在体内缓缓运转。
一滴最纯粹的生命本源。
顺着经脉,被逼到指尖。
指腹上亮起一点微弱的青光。
光芒很暖。
瞬间驱散了周围三尺的阴寒。
陆晏弯下腰。
没有一丝迟疑。
并拢的双指,直接点在了西王母的眉心正中。
触感冰冷生硬。
像摸着一块冻在冰窖里的干木头。
青色的微光顺着毛孔。
毫无阻碍地钻了进去。
像一滴水掉进干涸的沙漠。
这丝生机,瞬间游走遍她的全身。
玉俑下的身体。
猛地一颤。
金丝互相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西王母那长长的睫毛。
抖动了两下。
那双闭了三千年的眼睛。
毫无预兆地。
睁开了。
没有睡眼惺忪的迷茫。
没有大梦初醒的迟钝。
那是一双纯黑的眼珠。
看不到一丝眼白。
像两口深不见底的黑井。
井底透着极其浓烈的怨毒。
还有对活人血肉的疯狂饥饿。
她看到了站在床边的陆晏。
看到了这个气血旺盛的活人。
“嘶——”
西王母干瘪的喉咙里,挤出一声毒蛇吐信般的怪音。
她胸腔猛地一鼓。
一股凝结了数千年的庞大精神怨念。
直接从那双黑洞洞的眼睛里。
像两根看不见的钢矛。
狠狠刺向陆晏的大脑。
这是高维辐射污染后的精神攻击。
专吃闯入者的脑神经。
换成普通人,甚至九门的高手。
这一下就得变成个只知流口水的白痴。
陆晏站在床边。
手指还搭在她的眉心。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精神风暴。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跟我玩脑电波?”
陆晏嘴角扯出一个冷冽的笑。
“你挑错人了。”
他没有躲。
甚至没有动用真理之眼去防御。
他只是把体内属于终极的那股高维能量。
从细胞深处。
随意地放出来一丝。
轰!
整个玉石密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比西王母的怨念庞大一万倍。
高贵冰冷且带着绝对法则威压的气场。
从陆晏身上轰然爆发。
这气场如同实质。
像是一座无形的山脉。
直接砸在了西王母那股可笑的精神钢矛上。
“砰。”
一声闷响。
精神风暴瞬间被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