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
从升降台的地缝里往外渗。
白雾像贴地飞行的活物。
绕着那个穿着残破青铜铠甲的男人。
缓缓流动。
汪绝。
他迈开腿。
从四四方方的金属台子上走下来。
没有脚步声。
那双像黑洞一样的眼睛里。
看不到瞳孔和眼白。
只有深不见底的虚无。
随着他走动。
周围那股压抑的磁场更重了。
甚至连空气里漂浮的灰尘。
都在他身侧三尺的地方。
发生了诡异的扭曲和折射。
像是一层看不见的力场。
把他和这个俗世隔绝开来。
汪绝停下脚步。
距离陆晏还有五米。
他微微抬起下巴。
那是一种上位者看蝼蚁的姿态。
不是傲慢。
是那种神明对凡人的。
绝对的俯视和悲悯。
“你很不错。”
汪绝开口了。
声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声带震动。
更像是脑海里直接响起的金属回音。
冰冷。
空灵。
没有人类的情感。
“能杀穿外围,走到这里。”
“在凡人里,你算是个异数。”
他看了一眼瘫在控制台上吐血的汪玄。
又扫过满地的残尸。
语气依然没有波动。
“但。”
“凡人就是凡人。”
“再强大的肉身,在真正的力量面前。”
“也不过是稍微坚韧一点的尘埃。”
吴邪躲在门外的墙角。
听着这诡异的声音。
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像是有根针在搅动海马体。
他死死咬着牙,把痛呼咽了回去。
这男人身上的磁场。
已经超出了他这十年来接触过的所有诡异。
汪家代族长。
隐藏得太深了。
连运算部门的档案里,都只有只言片语的残缺记录。
陆晏站在原地。
没说话。
他上下打量着汪绝。
视网膜上的幽蓝光幕。
在疯狂地闪烁、报错。
系统第一次在扫描活物时。
遇到了强烈的干扰。
那些扭曲的磁场,像是一层马赛克。
挡住了深层的基因图谱。
汪绝很享受这种沉默。
他以为陆晏是被这股力量震慑了。
他抬起那只惨白的手。
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
空气里留下了一道扭曲的透明波纹。
“你知道这股力量的源头吗。”
汪绝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
“长白山。”
“青铜门后。”
“那是世界的终极。”
他慢慢放下手。
黑色的眼睛盯着陆晏。
“我曾在门开的一瞬间。”
“站在门缝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