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把短刀。
明晃晃的。
新月饭店大堂顶部的巨型水晶吊灯。
洒下刺眼的冷光。
光线打在那些刀刃上。
折射出一片森寒的白茫茫。
刀尖齐刷刷地指向包围圈中央。
指向了陆晏的胸口和面门。
金属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保镖们在甩开伸缩甩棍。
一节一节的钢管卡紧。
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四五十个穿着统一黑西装的壮汉。
把红木圆桌围了个水泄不通。
脚下的皮鞋踩在名贵的地毯上。
压出沉闷的脚步声。
包围圈在一点点缩小。
杀气在这封闭的大堂里迅速发酵。
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变得粗重。
黑瞎子站在陆晏右后方。
他大拇指一弹。
后腰短刀的卡扣直接崩开。
金属弹簧发出一声极脆的声响。
他习惯性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脚后跟微微抬起。
小腿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准备直接切入左侧那几个拿甩棍的保镖中间。
给陆晏撕开一条口子。
就在他准备发力的瞬间。
一只手伸了过来。
死死抓住了黑瞎子的胳膊。
是吴邪。
吴邪的手很稳。
掌心没有一点汗。
西装袖口处,还留着刚才被茶水溅湿的暗色印记。
“老板?”
黑瞎子偏过头。
鼻梁上的墨镜往下滑了半寸。
露出一截灰白的眼白。
带着点疑惑和被打断的不爽。
“退回来。”
吴邪压低声音。
语气里透着一种旁观者的冷漠。
甚至是。
一种看戏的从容。
“你上去干嘛。”
吴邪松开手。
“给他添乱吗。”
吴邪看着被围在中间的陆晏。
又看了一眼外围那些如临大敌的霍家精锐。
他突然觉得这帮人很可怜。
可怜到有些滑稽。
他们根本不知道。
自己拿刀指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能把古潼京的九头蛇柏连根拔起。
一拳把汪家外门长老打成一滩烂肉的怪物。
这几十个拿短刀的保镖。
在陆晏眼里。
估计连热身的沙袋都算不上。
霍家今天。
是把自己的脚。
狠狠地往烧红的铁板上踹。
吴邪退后了半步。
把吓得发抖的黎簇挡在身后。
彻底让出了空间。
主位旁。
霍有雪站在那里。
胸口剧烈起伏。
那件暗红色的高开叉旗袍。
被她因为愤怒而起伏的动作撑得快要裂开。
她看着被死死围住的几个人。
脸上的愤怒。
渐渐转化成了一种大局在握的得意。
甚至有一丝狰狞。
“吴邪。”
霍有雪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
指着地上那一摊碎瓷片。
“你真以为找个不要命的愣头青。”
“就能在新月饭店撒野?”
她冷笑了一声。
声音尖锐刺耳。
红色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九门有九门的规矩。”
“这是佛爷当年立下的铁律。”
“坏了规矩。”
“就得拿命来填。”
霍有雪环顾四周。
目光扫过圆桌旁的几个人。
齐家和李家的话事人。
低着头。
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水。
装聋作哑。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霍家的霉头。
他们巴不得霍家和吴家打个两败俱伤。
好坐收渔翁之利。
解雨臣靠在雕花椅背上。
手里那把粉色的手机转得飞快。
形成了一道粉色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