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机已经压下了一半。
勃朗宁手枪的撞针弹簧正在收缩。
汪天星干瘦的手指很稳。
他杀了四十年的反骨仔。
这种近距离的处决。
他甚至能预判出血花在空气中爆开的形状。
只要再用一点点力。
九毫米的金属弹头就会掀飞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头盖骨。
但。
撞针没有击发。
汪天星只觉得视线猛地一花。
眼前空了。
那个穿着破旧黑外套、嘴里还嚼着牛肉干的人。
凭空消失了。
不是魔术。
也没有障眼法。
只是一阵极其刚猛的劲风。
毫无预兆地。
直接拍在了汪天星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
风压太大。
刮得他脸颊上的肉都变了形。
几颗混在风里的白沙。
像散弹枪的钢珠一样。
狠狠砸在他的眼皮上。
打得生疼。
汪天星的反应很快。
他毕竟是外门长老。
常年练就的肌肉记忆让他立刻想要后撤半步。
把枪口横扫。
但他引以为傲的速度。
在陆晏面前。
慢得像一只陷入泥沼的乌龟。
陆晏根本没有消失。
他只是把大成境界的【夜行八步】。
结合了中阶【青木长生体】那变态的肌肉爆发力。
压缩在了这短短两米的距离内。
脚下的白沙被巨大的蹬踏力炸开一个半米深的深坑。
沙土飞溅。
战术靴的鞋底甚至在地面上擦出了一股焦糊味。
陆晏的身体带着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硬生生切入了汪天星的绝对防御圈。
甚至切进了手枪枪管的内侧。
那四个膀大腰圆的近战保镖。
就站在汪天星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他们甚至连转动脖子的时间都没有。
只觉得一阵黑风从长老身前卷过。
陆晏的右臂动了。
没有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没有多余的假动作。
甚至连腰部的扭转幅度都小得可怜。
就是最纯粹、最直接的直线出拳。
右拳握紧。
指节上的骨头发出嘎嘣一声闷响。
磅礴的气血在血管里奔涌。
拳头在极短的距离内加速。
摩擦空气。
直接在拳锋前方挤压出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
沉闷的音爆声。
在拳头还没接触到目标时。
就已经在矿区的上空炸开。
砰。
一声闷响。
拳头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汪天星的胸口正中央。
那件做工考究的黑色丝绸唐装。
在接触拳锋的瞬间。
就像被塞进了绞肉机。
直接炸成了一大片纷飞的蝴蝶状碎布片。
布片在空中飞舞。
紧接着。
是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
“咔嚓咔嚓。”
声音密集得像是几百根干枯的树枝同时被折断。
汪天星练了四十年的外家硬气功。
那胸肌比普通的铁板还要抗揍。
但在陆晏这一拳面前。
连一层窗户纸都不如。
胸骨瞬间粉碎。
肋骨一根根断裂。
断裂的骨茬倒插进肺叶和心脏。
整个胸腔。
在巨大力量的挤压下。
直接塌陷了下去。
前胸几乎贴到了后背的脊椎上。
汪天星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他的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