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纬39度……东经116度……”
数字和字母的组合。
在空旷阴冷的地下溶洞里回荡。
陆晏的声音不大。
但落在吴邪的耳朵里。
却比刚才音乐室里最尖锐的风琴管还要震耳欲聋。
吴邪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
僵硬地立在原地。
胸口的起伏完全停止了。
肺里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陆晏。
眼神里交织着极度的震惊、难以置信。
甚至还有一丝几乎无法掩饰的恐惧。
运算部门的坐标。
这是汪家隐藏得最深、保护得最严密的禁忌。
是吴邪花了十年时间,牺牲了无数暗子。
甚至把自己逼疯,才勉强摸到一点边缘的绝密情报。
而现在。
不仅坐标被报出来了。
连第三防护层的门禁密码。
都从这个叫陆晏的年轻人口中,轻描淡写地吐了出来。
“你……”
吴邪的嘴唇动了动。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他的声音在发抖。
这不是装出来的。
是人在面对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时。
本能的生理反应。
吴邪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陆晏看着吴邪。
脸上没有丝毫炫耀的神色。
只是觉得有些无聊。
他微微侧了侧头。
伸手指了指身后那个散发着浓烈腥臭味的蛇池。
“刚才不是说了吗?”
陆晏的语气。
平淡得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就连个网。”
“把它们脑子里的记忆下载了一下。”
“汪家在古潼京留下的痕迹太多了。”
“这些蛇,比你们的监控探头好用得多。”
陆晏顿了顿。
又补充了一句。
“顺便,我把古潼京这破地方的完整3D立体图。”
“也一并背下来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溶洞里的雇佣兵们面面相觑。
他们听不懂什么费洛蒙,什么运算部门。
但他们能听懂“把地图背下来了”这句话。
黑瞎子靠在石壁上。
下巴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戴着半截皮手套的手,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刀的刀柄。
“晏哥……”
黑瞎子推了推快要滑落到鼻尖的墨镜。
声音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干涩。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读取费洛蒙,不需要被咬?”
“而且,还能一次性把几万条蛇的记忆群发读取?”
黑瞎子活了一百多岁。
从民国时期走到现在。
他见过张起灵的非人战力。
见过陨玉里的长生秘密。
但他从来没见过。
有人能无视生物学法则。
无视神经毒素的介质。
直接把脑电波当U盘用。
这完全颠覆了九门几代人。
甚至颠覆了汪家上千年建立起来的认知体系。
如果这是真的。
那汪家引以为傲的情报网络。
在陆晏面前。
就跟个没穿衣服的裸奔者一样,毫无秘密可言。
陆晏没有去解释什么叫系统解析。
他也懒得解释。
他转过身。
走到溶洞边缘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上。
弯腰。
捡起半截枯骨当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