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捉虫,另参考意见修改订正了一下,雷克斯作为存在四百余年魔王,他的理智和清醒应该更胜谜亚星,所以修改了一下。)
夜色浸透宿舍每一寸角落,厚重的夜幕压得室内只剩沉沉暗光,窗外晚风卷着林间草木的凉意,透过窗缝浅浅钻进来,拂得窗帘微微晃动。
摇晃的影子落在床上,斑驳细碎,随着晚风忽长忽短,像是无数隐在暗处的虚影扒着窗沿,借着夜风一点点往屋内探出肢体。
月光被云层反复遮掩,明暗交替间,墙面投下的枝影扭曲变形,枝杈交错缠绕,恍若蛰伏的鬼魅,静静匍匐在床边暗处,寸步不离地锁着榻上两人的动静。
空气凝滞得发闷,林间细碎的虫鸣断断续续,衬得宿舍越发死寂渗人,每一缕穿窗而过的冷风都裹着莫名的阴翳,摩挲墙面发出簌簌的声响,如同暗处有人压低呼吸,屏息窥伺。
雷克斯猛地睁开眼
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梦里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从深眠中骤然惊醒,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失控的颤。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把那阵残存的、混沌的悸动压下去,然后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
谜亚星睡得很沉、
呼吸绵长而平稳,一下一下的,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幼兽,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落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被子被他扯到了下巴,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和几根翘起来的、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头发。
那几根头发在月光里泛着微微的、柔软的浅光。
雷克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极轻地、极慢地把被子掀开一角,从床上坐起来。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赤脚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压得极轻,连木板的吱呀声都没有惊动。
他走到椅子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衣服滑过肩头的时候,布料擦过皮肤,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雷克斯脱下睡衣,指尖捏着衬衫衣襟,慢条斯理地穿戴整齐,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领口最后一颗纽扣,指尖刚扣入扣眼,一道清浅慵懒、带着刚睡醒沙哑的嗓音,猝不及防在死寂的夜里响起。
“这么晚了,你去哪?”
谜亚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混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含混的睡意,像是一团还没揉开的面团。
雷克斯的动作瞬间僵住,指尖停在原处,身形顿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慢了半拍。
脊背绷了一瞬,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连心跳乱了节奏,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沉默许久,雷克斯喉结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忐忑,转过身来。
谜亚星半靠在床头,被子从他肩上滑下去一截,睡衣的领口歪着,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眼睛半睁着,不是那种完全清醒的亮,是一种还没从睡梦里完全浮上来的、带着水汽的涣散。
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还翘着,衬得整张脸比白天柔和了许多。
雷克斯看着他,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眸,没有选择编造谎言,而是低声坦白,音色低沉沙哑,藏着无法回避的沉重。
“地下水道、”
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没有犹豫,没有遮掩。
他就站在那里,手还搭在领口那枚纽扣上,目光落在谜亚星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谜亚星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又眨了一下。
“地下水道?”
他重复了一遍那几个字,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嗯、”
雷克斯点了点头,声音放得很轻。
“上次的事,我得有个交代。对暗黑族的将领出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总得去一趟。”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地下水道是什么后花园,而不是深入虎穴的险地。
可他握着领扣的指尖却悄悄收拢了半分,指节微微泛白。
他垂着眼等着,已然做好了迎接质问、争执、不解,甚至是疏离指责的准备。
毕竟他是暗黑族卧底、
他在等谜亚星坐起来
等他说你别去、
等他说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
等他说……
你是不是要去跟暗黑族互通有无!
可谜亚星只是抬起手,揉了揉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把它们揉得更乱了。
然后他含含混混地哦了一声,像是知道了的意思,又补了一句。
“去吧,早去早回。”
那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雷克斯整个人都怔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听清了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你……”
他开口,声音艰涩。
“你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
谜亚星打断了他,尾音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懒洋洋的,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猫。
“怕你去了就不回来?”
雷克斯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谜亚星,看着那张在月光里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那双半睁着的、还带着水汽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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谜亚星没有再看他,已经扯着被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
“我相信你,所以我不多问。”
那句话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闷闷的,带着一股子含混的鼻音。
可它们落在雷克斯耳朵里的时候,却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深潭里,没有激起水花,只是沉沉地往下坠,坠到最底,才发出一声闷响。
雷克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缩成一团的身影,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移了一寸,久到他觉得自己的脚趾都被地板的凉意浸透了。
“谜亚星、”
他开口叫了名字,又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
被子里的人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嗯?”
“你……”
“哎呀!”
谜亚星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睡衣的领口歪到了肩膀,露出一大片莹白的肌肤。
他的声音也拔高了一截,褪去温柔,染上深夜被打扰的烦躁与不耐,闷闷地催促出声。
“你赶紧走!再聊下去我脑子清醒了,今晚就彻底睡不着了。”
说着,他伸出手,胡乱地朝门口挥了两下,像是在赶一只赖在床脚不肯走的猫。
“快去快回,别磨蹭!”
雷克斯看着他那副样子,看着那张努力板着、却藏不住眼底柔软的脸,眼眸一垂,没有说话,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在门把手上,轻轻压了一下,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坐在床上的、头发乱糟糟的身影。
“我……很快就回来。”
谜亚星没有回答,他已经重新躺了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自己整个人都裹了进去,很快被子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雷克斯收回目光,推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拢,金属锁舌磕进门框,发出一声极轻的、短促的响。
他站在门外,听着门内那片重新安静下来的气息,站了两秒……
然后,雷克斯脸上的表情倏地变了。
那双在室内还残留着柔软和眷恋的深褐色眼眸,在门合上的瞬间像被人拨动了一个开关,所有的温度从眼底一寸一寸地褪去,像潮水退滩,露出底下冷硬的、嶙峋的礁石。
他的眉骨微微压低了半分,嘴角那道为谜亚星而弯的弧度正在一点一点地收平,不是骤然消失,是那种被人用手掌慢慢抹平的、有条不紊的收敛。
他的脊背从方才的松弛重新挺直,肩胛骨的轮廓在衣料下微微隆起,像一把被重新收入鞘中的刀。
刃口朝内,锋芒不露
可那把刀已经醒了,正在他的骨头里慢慢地、无声地磨着刃。
雷克斯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上那道被月光切开的、歪歪斜斜的光带上。
然后,他单手插兜,缓缓迈步,走进了那片冷光里。
这个时间刚刚好、
夜深人静,风高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