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召来离火开道,烈焰翻涌,瞬间焚尽阵中无边黑雾。
顾砚青最后一缕神魂,也随之彻底消散。
剑锋破空,一声清越长鸣撕开寂静,如裂帛,尾音又拖出一道细锐的尖啸,久久不散。
“噗!”
先是闷钝而短促。
“嗤——!”
后是剑尖贯穿皮肉,那细微而清晰的锋刃碾过之声。
颜怀月按之前刺穿重、黎的方法,模糊了共工身躯庞大与微渺的概念,瞬间将共工的神躯压缩至极小,再一剑刺穿其心脏。
……
当太素退去。
共工低低看向自己身前。
抬手一抹,血流出来都是沉色。
像泥沙玷了血河。
“……也、好……”他声音低哑,喃喃道,“你这剑很是干净,但若搅入泥河中,可还能像现在这样不染纤尘?”
“……”不知道。
颜怀月默然收势,淡淡看着眼前一切归于平静。
共工身躯化作流光,冉冉升空。
神魂消散的速度比先前更快,几乎转瞬之间,便被弇神阵彻底抹去,形神俱灭,连一丝痕迹也无从寻觅。
他的离去,似乎有些过于仓促。
临行前留下的话也有始无终。
颜怀月一时无言,千思万绪似乎全在共工消散的同时,随那逝水而去了。
弇神阵也完成了使命,迅速消退。
只余一地狼藉。
不周山碎石壅塞河川,地裂如蛛网密布,砂石簌簌,山魂哀吟。
十日已过,不周山并未倒塌。
这一局是他赢了。
颜怀月垂眸四顾,终是从半空中步步踏下,来到本体附近的血阵前,将那淡金色又返红的阵法挥手抹去了。
阵中,公孙怿双手撑着树干,将青年圈在身下,他灵力耗空,只能以身躯为其抵挡一点冲击。
颜怀月头昏脑胀,渐渐意识发沉,强撑着说了句:“……暂时结束了。”
身外化身又一次差点儿流血流死,是定然会牵连到本体的,尤其他还拿着太素。
镜外。
大殿一片死寂。
方才神采奕奕的众人,亦被镜中那毁天灭地般的冲击重创。
好在天机镜在接触冲击的瞬间便已碎裂消失,待那股巨力逼近时,他们只需勉力抵挡一时,尚不至后患无穷。
也幸而大殿距那处十万八千里,否则他们早已化作飞灰、升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