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清霁声音极轻,却透着深意:“他……有古怪。”
他目光一转,落到镜中楚楚可怜的青年身上,语气有些不解:“他也有古怪,我看不透。”
彦离沉思片刻,决定从头下手:“徒儿有个疑问……您曾说颜怀月脖子上有一把锁。当师尊的,在什么情况下会想到给徒弟送一把锁,还戴在脖子上?”
反正他给蓝弦阕送礼绝不会挑锁,又不是小孩子了,戴长命锁多少有些超龄。
至于别的……还有别的类型的锁吗?
“嗯,给你看看。”梅清霁勘破幻术,照着镜中青年佩戴的模样,在虚空中复现出一模一样的物件。
那是一枚椭圆形的银饼状锁身,打磨得温润生光。锁面暗处,用錾刻工艺雕琢着一枚浑圆的结香,纹路深邃。两侧环着细细长长的银色链条,锁身最角落的地方,隐隐能看出两个极小的字:无忧。
彦离端详半晌,没看出什么名堂,正纳闷着。
按理说,既刻了“无忧”二字,应是好寓意。
他以为自己多想了,这锁并无不寻常之处。
可就在此时,夙和玉噗嗤一声,故意笑得很大声。
段平桓张了张嘴,可一想到自己竟在那锁上看见了结香花,又识趣地把嘴闭上了。
长南衍疑惑地看过去:“这锁不对劲吗?夙宗主笑什么?”
夙和玉闻言笑意更甚,堆了满脸:“你们看不出问题,我这合欢宗宗主却看出来了,还不算有问题吗?”
他眯了眯眼,目光转向段平桓:“段阁主好像也发现了呢……”
“咳咳……”段平桓只好撂下茶盏,叹了口气,解释道,“说来惭愧……我也是从那不争气的逆徒那儿见过的。这是……结香花。”
“结香?”
“巧把柔枝当红线,明月烛前暗结香……这锁,是送给爱侣的同心锁呢。”
“……!!”
彦离瞪大双眼:“你是说,仙尊他……!”
梅清霁敛眸,却敛不住眼底渐渐弥漫的寒凉。
邹茵茵揉了揉双眼,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一边说着:“不可能吧……妄想成真了……不,绝对不可能!”
一边从椅子上滑下来,大步走上前去,贴着那锁开始研究。
梅清霁不等她研究明白,便一挥衣袖,将银锁的图案骤然抹去了。
众人纷纷隐晦地向他看去。很少见梅道主有如此“一意孤行”的时候,看来是真动了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