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千樾看向厉无攸,目光平静而坚定:“厉宗主可能下得去手?”
厉无攸没有回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呼吸凝滞在喉间。
那双曾禁锢青年的手,此刻也不受控制地抖个不停,连带着怀中人的衣襟也跟着轻轻晃动。
阿晏竟伤重至此吗?
他,他毫不知情。
他以为冶心蛊已经是极限了,可事实远比自以为是的更可怕。
阿晏在此之前,就备受折磨,被自己掳走后,更未有一刻安宁。
自己与厉无攸究竟有何区别?
是自己亲手捆了阿晏,又一寸寸收紧,恨不得操纵着锁链勒进血肉,永远缠死骨骼。
阿晏明明最怕疼,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那些灵力、锁链,那些由自己亲手施加的伤害……
他明明一直在害怕,在颤抖,在躲避,明明疼成那样,浑身上下每一片透红淤血的肌肤都在讨饶,每一次有气无力的喘息都在哀求……
是自己一意孤行,置若罔闻,把最需要生活在阳光下的青年,硬生生重新拖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阿晏,为师不是故意,为师知错了。你先好好睡一觉,等你醒来……”
洞府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众人在黑暗中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只好苦苦等待。
此时蔺含章已经绕着颜怀月与厉宗主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还醒着吗?”
颜怀月岿然不动:“不,已经死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
蔺含章心头微动。
道尊这样,倒比他曾以为的那个不近人情的泥塑神像鲜活多了。
他就说么,任凭秘境之主如何翻云覆雨,只要道尊自己不愿入局,谁又能真让他中招?
不过,眼下确有一桩事得提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