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旧事重提

没人知道,端坐高台的厉无攸眼睛已经湿漉漉的,快能滴出水来了。

他紧紧抿着嘴,倔犟地凝视着镜中人。

怀月哪里都很完美,唯一不完美的地方是脖子上少了点儿东西,徒儿白皙脆弱的脖颈,空荡得刺眼。

那里本该有条清凌凌的链子作衬,链条上面还有自己亲手雕刻而成,汇入自己专属灵力的同心锁,如今链子和锁都不见了……

他明明在为徒儿戴上同心锁的瞬间就把锁扣隐去了,徒儿那般聪慧,定然知道自己不希望他摘下,徒儿听话,应当不会违背师命,可锁真的不见了……

莫非真的被徒儿一狠心硬生生扯断了?

厉无攸一阵阵的不安。

是不是锁得太紧了?

是不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怀月早就厌倦了他这个师尊,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自己?

徒儿还对那个蓝衣服的人笑得那么温柔!

他这根家草在徒儿心里已经比不过外头的野花了,是吗?

厉无攸长睫寒颤,眼底凄凉,双眼死死盯着那处空荡,心中隐隐作痛。

他还从来没在徒弟这儿受过这么大的委屈,所以当心中无尽的酸涩骤然沓来,他是真的有些头晕眼花,乃至有点神志不清了。

黯然伴随着一股迟来的、略微有些阴森的悔意,像一阵拈花惹草的寒风,席卷心间。

他身子微微打着晃,差点坐不住椅子,冰凉的指节死死扣着椅子扶手,指尖红白分明,差点儿“入木三分”,才总算是挺过了打击。

早知道就该用禁咒。

不知徒儿是否真的狠心到宁可让自己可怜的师尊遭受反噬也要执意摘下链条。

烛慕慈觉得仙尊此刻阴冷至极,他不明所以,满心困惑,明明天机镜中,那白衣弟子言行举止都落落大方,根本挑不出什么毛病,除了修为低点儿,长相气质与谈吐俱佳,仙尊就算被他牵起情绪,不也应该是感到高兴自豪吗?

为何反而艴然不悦?

烛慕慈转眼细细打量起镜中人。

蓝弦阕一如既往的八面玲珑,只是,眼神若是目的性太强,便输了对方几分轻盈。

不过这也正常,蓝弦阕的师父本就是个不正经的,白衣青年的师父却飘在云端,尘埃不理。

青年自然是有样学样,又能差到哪里去?

弟子已然足够出挑,仙尊究竟有何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