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
厉无攸目光幽幽,嘴唇也哆哆嗦嗦,专心看着颜怀月,没有理会系统。
他说的是台词,是在威胁恐吓。
书中人不知节制,不懂珍惜,简直禽兽不如。
“厉无攸”从小山村带回一个孩子,眼睛很亮,声音很好听,长的也非常符合自己的审美。他一时高兴就给人带上山收做徒弟。
可慢慢的,他发现小徒弟没有天赋,前途尽毁,而且性格柔软,人尽可欺,如风中飘摇的柳絮,没有一点儿修仙之人该有的强大肆意的姿态。
所以他从不管“颜怀月”过得多难,吃过多少苦头,他不在乎,那都是这人咎由自取,怨不得他。
“颜怀月”哪哪都不行,没有天分,没有修为,没有风骨,除了颇有一点姿色,还有什么?这样的人怎么配当他的徒弟?
他只当自己圈养了一只美丽听话的雀鸟,想起来了,就过来看看,想不起来,就半年不见,不闻不问。
可忽然有一天,养了两年的鸟翅膀硬了,想飞走了,他又开始不乐意了,他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脱离掌控,况且这鸟儿的确漂亮,他也舍不得这么好看的小东西逃离自己身边。
于是他折了鸟儿飞行的羽翼,绑了惊叫的鸟喙,将重新变得听话的鸟塞进笼子。
若是鸟儿还想扑腾挣扎,还想逃出笼子,他就要做得更狠一些,宠物不就是这样的吗?被主人打怕了就什么都不敢了。
“厉无攸”不光要让“颜怀月”记住身体上的感觉,让他成为惊弓之鸟,一有想逃走的念头身体就会不由自主回想起他亲手给予的疼痛,还要让他从心底害怕自己,从心底不敢抵抗自己。
所以他下手从不留情,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要把“颜怀月”唯一值得拿得出手的“美丽”牢牢攥在手中,让这人物尽其用,彻底变成只属于自己的,不敢有半点反抗心思的,娈宠。
他忘了自己当初也曾亲手接过小徒儿一盏笑意盈盈,披心相付的奉师茶,也曾在一地白茫茫中亲手折一枝红梅为小徒簪发。
书外厉无攸眸色沉沉,晦暗不明。恰逢徒儿眼中星河欲转,才引来浣纱人,替他涤荡了那一片不曙的长天。
同时那一句疼不疼也是在借台词说心声,他心疼。
颜怀月浅笑。
他双臂被搂着腾不出手,所以就算想找机会抱一下师尊安慰安慰他,胳膊也抬不起来,只好传音过去:“不疼,我用了多大力度,自然心中有数。怎么会真把自己摔疼呢?”
按照剧情,他现在是没办法开口说话的,因为嗓子在前三天的时候已经哭到失声了。
刚才是他趁着师尊害羞,在对方全不设防的时候,强行用灵力控制着师尊的动作,将自己抡到墙上。
结果自己没什么事,反倒吓得师尊差点崩溃,怀疑人生。
厉无攸心有余悸。
颜怀月靠在他怀里,听这人神色无助,呼吸急促,心跳如雷。
师尊真是一点儿没变,当时在无间也是这样。自己灵脉俱碎,浑身骨头断成一小节一小节的,只有眼球能动,清醒过来后,第一眼就看见师尊面容凄恻哀恸,泣不成声。
周围万鬼环绕,却愣是被一柄光华黯淡、遍布裂纹的长剑拦下,不能更进一步。师尊一言不发,抱着他坐在原地,喘息声急促又剧烈,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液浸透了那人身上破碎的长衫。
算了,不要想了,左右都过去了。
颜怀月见师尊半天没有反应,顿时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儿,心虚地传音道:“师尊?没事的,现在只是演戏,怀月一点事儿都没有,你松松手就知道了,我身上没有伤!”
可男人不肯撒手,他只好又“柔声细语”地哄了哄。
“师尊,怀月亲自下的手,师尊还不知道吗?我这么怕疼,怎么可能傻到假戏真做啊,只是为了演戏而已,没事儿,都是假的。”
厉无攸深吸一口气,似乎徒弟澄清的那番话起到了一点作用,但不多,他还是很生气,于是报复性地搂紧怀中青年,想让这自作主张又没轻没重的小东西受到惩罚。
他传音道:“怕疼还摔这么狠?为师还以为你没有心不知道疼呢。”
又顺势念了句台词:“又不听话了,怀月是想试探本尊的底线吗?谁给你的胆子!”
“……”
好分裂的演技,好分裂的人。
颜怀月这次确实有点上不来气儿了,是被师尊勒的,师尊很明显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自己。
这株一碰就害羞退缩的含羞草,竟然被逼到操控全身的叶子把他这只讨厌的小飞虫给圈了起来,还圈这么紧,严丝合缝的,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