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系主任说我不负责任,我说我这是最大的负责任。”
一菲嘴角动了一下:“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自知之明这个东西,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
大仲马把酒杯放下,手指在杯脚上转了一圈,“我虽然不算多,但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跑。该跑的时候跑,该留的时候留,这个分寸比什么都重要。”
他从讲课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美食,从美食聊到各地的风土人情。
他讲在摩洛哥集市上跟一个卖香料的老头砍价,两只手在桌面上比划着,左手代表老头,右手代表他自己。
“那个老头开价五十迪拉姆,我还到十五。老头摇头。我还到二十,老头还是摇头。我还到二十五,老头忽然笑了,笑得胡子都在抖,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小包藏红花塞进我手里,说‘你是第一个砍价砍到我笑的人,这包送你,不要钱’。”
大仲马用手指捏了捏空气,好像那包藏红花还在他掌心里,“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老头是集市上出了名的脾气倔,谁都砍不下他的价。我那天可能正好赶上他心情好。”
一菲问:“那包藏红花你带回来了吗?”
大仲马摇了摇头:“在莫斯科的时候送给一个做饭的朋友了。那朋友拿它做了海鲜饭,吃完之后跟我说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香的一锅饭。”
他讲在秘鲁爬山的时候遇到一个当地向导。
向导是个矮个子中年男人,脸被高原的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背着一个比他人还宽的布包,手里拄着一根木棍。
大仲马说他本来想走大路,向导说大路绕远,带他走了一条没有路标的小路。
路上全是碎石和荆棘,他的鞋底被尖石头磨掉了一层,裤腿被荆棘划了好几道口子。
“我走了四个小时,以为走错了,问向导还有多远,向导一直说‘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