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在朝堂上拍碎了御史台的案桌,指着那几个带头嚼舌根的老东西,双目赤红地放话——"再敢多放一个屁,老子今天拼着这兵部侍郎的官职不要,拼着老子这颗项上人头不要,也要当场拧断你们的脖子!谁敢让我柳震天的妹受半点委屈,老子就灭他满门!"
那一日的朝堂,鸦雀无声。那些平日里靠笔杆子杀人的文官,被他一身浓烈的沙场煞气吓得双腿发软,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柳家的霸道与护短,从那一天起,便深深烙印在了天启城每一个人的心底。
……
思绪猛然抽离。
柳震天再看向地上的柳安。
那双虎目里烧着的火,比方才更烈、更亮。
那是一个男人,为了自己认定的女人,把命豁出去的眼神。
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门第?规矩?体统?
在生死相托的真情面前,算个屁。
柳震天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攥紧的拳头,无声地松开了。
他张了张嘴——
正堂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震天猛地转头。
萧尘披着黑狐大氅大步走了进来。
他本已走到院门口,听到正堂里桌椅震响,柳震天暴怒的声音隔着半个院子都清晰可闻,便径直折了回来。
"世伯息怒。"
萧尘的声音不高,语气带着几分晚辈的恭敬,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事,容小侄插一句嘴。"
柳震天眯起眼睛,沙场煞气未散。
"萧尘,这是我柳家的家事。"
"家事?"
萧尘轻笑一声,缓步跨过门槛,走到柳安身边。
他没有看柳安,目光直落在柳震天脸上。
"红袖如今姓萧。"
六个字,轻描淡写。
柳震天瞳孔微缩。
萧尘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绢帛,两指夹住,在烛火下微晃了晃。
绢帛边缘金线锁边,最下方赫然盖着镇北王府老太妃的专属私印。
"这是我祖母亲笔手书。"
萧尘上前一步,将绢帛轻轻平摊在柳震天手边的茶案上,缓说道。
"萧红袖,是祖母赐的姓,也是祖母认下的义孙女。记入镇北王府族谱,白纸黑字,盖章画押。"
他直视柳震天,嘴角微上扬。
"柳世伯觉得——我镇北王府的孙女,配不上你柳家的门楣?"
正堂内,死寂。
柳震天看了那方绢帛一眼,又看了萧尘一眼。
没有动怒,也没有出声。
这小子,从北境出发前就把路铺好了。
柳震天心底反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被人拿捏的窝囊,而是一种……老将看后生布阵的复杂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