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最硬的骨头,最柔的情

他直接在朝堂上拍碎了御史台的案桌,指着那几个带头嚼舌根的老东西,双目赤红地放话——"再敢多放一个屁,老子今天拼着这兵部侍郎的官职不要,拼着老子这颗项上人头不要,也要当场拧断你们的脖子!谁敢让我柳震天的妹受半点委屈,老子就灭他满门!"

那一日的朝堂,鸦雀无声。那些平日里靠笔杆子杀人的文官,被他一身浓烈的沙场煞气吓得双腿发软,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柳家的霸道与护短,从那一天起,便深深烙印在了天启城每一个人的心底。

……

思绪猛然抽离。

柳震天再看向地上的柳安。

那双虎目里烧着的火,比方才更烈、更亮。

那是一个男人,为了自己认定的女人,把命豁出去的眼神。

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门第?规矩?体统?

在生死相托的真情面前,算个屁。

柳震天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攥紧的拳头,无声地松开了。

他张了张嘴——

正堂外,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柳震天猛地转头。

萧尘披着黑狐大氅大步走了进来。

他本已走到院门口,听到正堂里桌椅震响,柳震天暴怒的声音隔着半个院子都清晰可闻,便径直折了回来。

"世伯息怒。"

萧尘的声音不高,语气带着几分晚辈的恭敬,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事,容小侄插一句嘴。"

柳震天眯起眼睛,沙场煞气未散。

"萧尘,这是我柳家的家事。"

"家事?"

萧尘轻笑一声,缓步跨过门槛,走到柳安身边。

他没有看柳安,目光直落在柳震天脸上。

"红袖如今姓萧。"

六个字,轻描淡写。

柳震天瞳孔微缩。

萧尘从怀中取出一方叠得整齐的绢帛,两指夹住,在烛火下微晃了晃。

绢帛边缘金线锁边,最下方赫然盖着镇北王府老太妃的专属私印。

"这是我祖母亲笔手书。"

萧尘上前一步,将绢帛轻轻平摊在柳震天手边的茶案上,缓说道。

"萧红袖,是祖母赐的姓,也是祖母认下的义孙女。记入镇北王府族谱,白纸黑字,盖章画押。"

他直视柳震天,嘴角微上扬。

"柳世伯觉得——我镇北王府的孙女,配不上你柳家的门楣?"

正堂内,死寂。

柳震天看了那方绢帛一眼,又看了萧尘一眼。

没有动怒,也没有出声。

这小子,从北境出发前就把路铺好了。

柳震天心底反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被人拿捏的窝囊,而是一种……老将看后生布阵的复杂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