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队伍踏着湿冷的晨光,正式踏入了那片令人谈之色变的“鬼见愁”原始林海。
欧阳剑平走在最前面,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早已被露水打湿边角,腰间别着的手枪轮廓隐约可见,眉头微蹙,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都打起精神,这片林子邪性得很,跟着何新同志的脚步,不许擅自离队。”
众人齐声应下,脚步放缓。这里的树木粗得需三四人合抱,参天而立,枝叶层层叠叠,将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林间光线昏暗得如同黄昏。
脚下的腐殖层厚得没过脚踝,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混杂着潮湿的土腥味和落叶腐朽的味道,一股脑钻进鼻腔,呛得人有些发闷。
何新走在队伍左侧,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上沾着细碎的水珠,却丝毫没影响他的视线。
“何新,这林子连条正经路都没有,咱们真能走对方向?”猴子凑过来,一身短款黑色劲装,脚步轻快,手里把玩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戒备。
何新弯腰,指尖轻轻拂过地面一处几乎看不清的凹陷,又抬眼望了望树干上的苔藓,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猴子,猎人走的兽径,哪有那么显眼?你看这苔藓,朝阳的一面稀疏,背阴的一面浓密,再顺着这棵老松树的长势,就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
说着,他伸手拦住正要往前迈步的老周,语气严肃:“周叔,止步,你脚下那片草,是‘断肠草’,沾到汁液都能让人脱层皮,更别说误食了。”
老周浑身一僵,连忙收回脚,低头一看,只见那草叶片翠绿,看似普通,却在叶尖藏着一丝细微的紫晕。他拍了拍胸口,一身深褐色猎装沾了不少泥土,手里端着的步枪始终处于戒备状态:“好家伙,多亏了你,何新,不然我这老骨头,怕是要栽在这野草上。”
高寒走在队伍中间,一身月白色旗袍外罩着一件米色风衣,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眼神,始终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贴身的衣袋,里面的“玄铁”安安静静的,带着一丝微凉。
“大家跟紧,注意脚下,这里植被茂密,很容易迷路,一旦走散,很难汇合。”何新直起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腐殖层上,瞬间没了踪影。显然,即便他熟悉山林,在这样的环境中穿行,也并不轻松。
铁柱走在队伍最后,断后。他身材高大魁梧,一身黑色工装紧绷在身上,肌肉线条分明,如同铁塔一般,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视着身后的每一处动静,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壮的木棍。
队伍缓缓前行,林间只剩下脚步声、呼吸声,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气氛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转眼到了中午,众人正准备找一处干燥的地方休息片刻,突然,身后传来铁柱低沉而有力的警示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有情况!”
这一声,如同惊雷,众人瞬间停下脚步,动作麻利地隐蔽在粗壮的树干后,大气都不敢喘。
欧阳剑平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铁柱,什么情况?看清了吗?”
铁柱微微摇头,眼神紧紧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声音压得极低:“没看清,就在那片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动,速度很快。”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片灌木丛长得十分茂密,枝叶晃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伴随着低沉的呜咽声,隐约能看到有黑影在里面快速穿梭。
“我去看看。”猴子眼神一凝,身形敏捷得如同真正的猴子一般,脚尖一点树干,纵身跃起,稳稳地攀上了旁边一棵高大的松树,手脚麻利地爬到树顶,透过枝叶的缝隙,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动静。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猴子的身影,心中忐忑不安。这片诡异的林海,谁也不知道,藏着的是什么凶险。
片刻后,猴子身形一晃,顺着树干滑了下来,落地时悄无声息,快步走到众人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怪异:“不是人,是几只狼……不过,样子有点怪,眼睛是红的,看着很暴躁,不像是普通的狼。”
“狼?”老周皱起眉头,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神色凝重,“这片林子怎么会有狼?而且,普通的狼,根本不敢轻易靠近这么多人的队伍。”
何新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又有几分警惕:“不对劲,这里的环境,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狼,而且,看这动静,它们的攻击性,恐怕不一般。”
话音未落,那几头狼似乎被众人的气息惊动,不再隐藏,猛地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挡在了众人的前方。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共是三头灰狼,体型比普通的狼要大上一圈,毛色杂乱,沾满了泥土和杂草,嘴角流着粘稠的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最吓人的是它们的眼睛,猩红一片,没有丝毫理智,死死地盯着小队藏身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浑身的毛发倒竖,显得异常狂躁,仿佛要将众人生吞活剥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