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结束后，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

温云清和秦岳默契地没有留在人多眼杂的宿舍或教室，而是并肩走出了教室，两人一路散步，最终来到了农技站主体建筑旁一个通往平房天顶的露天楼梯。

这农技站虽是平房，但屋顶设计得颇为平整，偶尔会有工作人员上来晾晒些种子标本，也算是个僻静之处。

一前一后登上天顶，视野豁然开朗，能将大半个农技站的院落和不远处建筑的低矮轮廓尽收眼底。

微风拂面，带来春日傍晚的凉意，稍稍驱散了午后的沉闷。

下面院子里有来往的工作人员和学员，有人抬头看见他们，还笑着挥手打了个招呼。

在这农技站，几乎没人不认识这对相貌出众的“兄弟”。

尤其是年纪小些的温云清，生得精致漂亮，性子看起来又乖巧，很是引人注目。

而他身边那个高大挺拔、神情冷峻的“哥哥”秦岳，更是几乎寸步不离，护得紧。

加上两人学习能力突出，却从不藏私，有人请教问题都会耐心解答，因此人缘颇好。

这也是外出比较方便的原因，农技站的人们对他们的印象都很不错。

温云清扶着水泥栏杆，望着远处逐渐西沉的落日，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在微风中显得有些轻：“秦岳。”

“嗯？”秦岳侧过头，目光落在少年被夕阳勾勒出柔和光边的侧脸上。

温云清没有转头，依旧看着远方，将自己的担忧缓缓道出：“我是在想……那个叫‘秀娟’的女人。她说话的口音，太自然了，光听声音，根本听不出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我在想，一个日本人，能把我们的语言掌握到这种以假乱真的地步……这需要多长时间？下了多少功夫？而且，像她这样的人，还有多少？”

他来自信息爆炸的和平年代，深知文化渗透与间谍战的隐蔽性与长期危害。

一个能将语言、行为模式都模仿得如此逼真的敌特，其背后代表的，可能是一张精心编织、潜伏已久的大网。

这种无声的侵蚀，远比明刀明枪的对抗更让人脊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