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姻缘与漠北

八月底,北邙山军事学院演武场

“锵——!”

长枪与画戟在半空中相撞,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吕绮玲向后滑出三步,虎口发麻,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再来!”她娇叱一声,身形如电,画戟化作一道红芒直刺姜维面门。

姜维面色沉静,不退反进,长枪如灵蛇般贴着戟杆滑入,枪尖在最后一刻上挑,精准地挑飞了吕绮玲束发的玉簪。

青丝如瀑散落。

吕绮玲愣住了,场边观战的学员和教官们也静了一瞬。谁都看得出,刚才那一招若是生死相搏,被挑飞的就不是玉簪,而是咽喉了。

“你...你使诈!”吕绮玲脸颊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姜维收枪,抱拳躬身:“长公主武艺超群,末将侥幸。方才那一式‘逆鳞’,本是枪法中险招,末将习练时也常失手,今日...”

“少来这套!”吕绮玲打断他,拾起玉簪胡乱将头发绾起,眼中却没了怒气,反而有几分异样的神采,“你教我。”

“什么?”姜维一怔。

“那一式‘逆鳞’。”吕绮玲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父皇让我们比试一个月,还有二十天。这二十天,你不仅要陪我打,还要教我你的枪法精髓。”

姜维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娇颜,心跳不禁漏了一拍。阳光下,她额角的汗珠晶莹,几缕碎发贴在脸颊,眼中没有公主的骄矜,只有武者对技艺纯粹的渴望。

“...末将领命。”他听见自己这样说。

接下来的日子,演武场成了两人独处的天地。姜维教得认真,从基本功到杀招,毫无保留;吕绮玲学得刻苦,常常练到双臂酸麻仍不肯停歇。偶尔姜维为她纠正动作时,手指不经意触碰到她的手腕或肩背,两人都会如触电般分开,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

有时练累了,他们会坐在校场边的石阶上休息。吕绮玲会说起幼时随母亲严英习武的趣事,说起父亲在长安突围时的英姿;姜维则说起凉州的戈壁与风雪,说起在北邙山学院第一次读到《孙子兵法》时的震撼。

“其实我最初不喜欢你。”某日黄昏,吕绮玲忽然说。

姜维握着水囊的手一顿。

“觉得你总是一本正经,做什么都滴水不漏,像个...像个老头子。”吕绮玲歪头看他,嘴角含笑,“但后来我发现,你不是装正经,你是真的把每件事都看得很重。练武是这样,读书是这样,带兵也是这样。”

姜维沉默片刻:“家父早亡,家母含辛茹苦将我养大。末将...不敢懈怠。”

“我知道。”吕绮玲的声音软了下来,“所以我才...”

她没说完,但姜维懂了。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九月初三,最后一次比试

这次两人打了整整一个时辰,从枪戟对攻到拳脚相搏,最后双双力竭倒地。吕绮玲的左肩挨了一记,姜维的肋骨也隐隐作痛。

“平手...”吕绮玲躺在地上喘气,望着天空,“还是分不出胜负。”

姜维侧过身看她,忽然说:“其实分得出。”

“嗯?”

“第一次比试,末将用了七分力。第二次,用了八分。第三次...用了九分。”姜维顿了顿,“今天,用了十分。”

吕绮玲愣住,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在让着她,一点点增加实力,陪她成长。

“你...”她又羞又恼,想捶他,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但长公主的进步,比末将预想的快得多。”姜维的声音很认真,“今日若真是生死相搏,末将胜算不过五成。再给你半年...不,三个月,末将恐怕就不是对手了。”

这话让吕绮玲心头一暖。她知道这不是恭维,姜维从不屑于说违心的话。

“所以,”她转头看他,眼中闪着狡黠的光,“你向父皇禀报时,要说我们打平了。但你要在心里承认,是我赢了——赢在潜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