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只剩不到三百人,个个带伤。粮仓昨夜被炸,剩下一堆焦灰。敌军在外围扎营,层层封锁,显然打算耗死他们。
副将低声问:“将军,还等吗?”
他闭了闭眼,“再等一日。”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骑快马冲破夜色,直奔营地而来。守兵举矛拦住,其中一人亮出令牌。
“京中来使!有沈夫人亲笔信!”
沈怀舟猛地站起,顾不上伤口撕裂,大步迎上前。
信交到手中时还有些温热。他拆开一看,先是那封家书。读到“青骢马送去马场”一句时,眉头微皱。
这不是母亲会说的话。
她从不管这些琐事。
他立刻翻找信纸背面、边角、折痕处,终于发现米汤字迹。急忙命人取药水涂抹,淡痕缓缓浮现。
他看完三句话,嘴角忽然扬起。
“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干柴、火油,集中到西侧坡底。”
副将愣住,“西侧?那是最陡的地方,挖不开路。”
“不是要挖路。”他说,“是要让他们以为我们要挖。”
“那……点火是为了?”
“烧自己东西。”沈怀舟冷笑,“让他们觉得我们撑不住了,要毁物资逃命。”
他盯着地图,手指划过东南角一处缓坡,“真正的出路在这儿。那里土质松软,昨夜雨水浸过,容易塌方。我们连夜挖通,天亮前就能出去。”
“可敌人耳目众多,万一察觉……”
“所以要闹出动静。”他站起身,“今晚三更,全军敲鼓,喊杀声不断。等他们集中兵力防备西面,我们就从东侧突围。”
“烧粮车?”副将犹豫,“那是最后一点存粮了。”
“留着也是被抢。”他淡淡道,“不如烧给他们看。”
命令迅速传下。士兵们悄悄搬运柴草,堆在西侧空地。鼓架抬出,刀剑轻碰,制造声响。同时二十人组成的小队,借着夜色掩护,潜向东侧山坡,开始挖掘。
沈怀舟站在高处观察敌营动静。半个时辰后,对方果然有了反应——西侧防线增派了巡逻队,火把密集移动。
他知道,计策奏效了。
三更刚到,鼓声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