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不会立刻抱团。”她说,“然后你在奖励里加一条——凡参与试点的州府,明年赋税减免一成,并允许保留部分军饷调度权。”
新君眼神一动。
“你是说,用权力换支持?”
“权力本来就是他们最想要的东西。”江知梨说,“你不抢他们的,反而分一点出去,他们就会想,也许你不是要清场,而是要重组。”
新君盯着她。
“你早就算到了?”
“我只是听到了一句话。”她说,“有人心里喊‘不能让他掌实权’。这句话不是冲着新政来的,是冲着你这个人来的。他们怕的不是政策,是你。”
殿内安静下来。
新君慢慢坐回位置。
他拿起笔,在原策文上划了几处,又添了三条补充条款。
“就按你说的办。”他说,“先试三年,三年后看成效再定全国推行。”
江知梨点头。
“还有一件事。”
“说。”
“别让户部牵头。”
“为什么?”
“因为户部尚书昨日私下见了三位退休的老臣。他们谈了两个时辰,没人知道内容。但他出来时,袖口沾了朱砂粉。”
新君抬眼。
“朱砂?”
“写密帖用的那种。”她说,“他以为没人看见。但我让人查了,最近半个月,他从内务府多领了五次朱砂,说是修账册。可他管的是钱粮,不需要用那么多次红字。”
新君冷笑一声。
“他是想串联旧党?”
“他已经串了。”江知梨说,“只是还没动手。你现在若把屯田交给他管,等于把刀柄递过去。他可以慢慢改细则,拖进度,最后让你的新政看起来像失败。”
新君把那份策文收起来,换了一份空白纸。
“那就换人。”他说,“让工部暂代,兵部监督执行。”
“更好。”江知梨说,“工部侍郎是你登基后提拔的,没根没派,只能靠你。他会拼命做出成绩。”
新君提笔写下任命草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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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他抬头看她。
“你总能在最乱的时候看出路。”
江知梨没应这话。
她只说:“明天早朝,你会看到变化。”
果然,第二天早朝,户部尚书称病未到。
其他几位尚书态度松动,有人提议“不妨先试”,有人附议“谨慎推进”。原本铁板一块的局面,裂开一道缝。
新政以修改后的形式通过。
退朝后,新君在偏殿召见她。
“你昨天说的每一步,都应验了。”
“他们不是笨。”江知梨说,“只是被惯坏了。以为只要集体沉默,你就会退。你这次没退,但他们也没输得太难看,所以愿意让一步。”
新君看着她。
“你不怕我说你干政?”
“怕。”她说,“所以我从不来后宫,也不走内侍传话。所有建议,我都当面说,不留字迹,不拉帮结派。你要用,是你的决断;不用,我也不会追问。”
新君笑了下。
“你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我不是为你而活的女人。”她说,“我只为我自己,也为我的家人活着。帮你,是因为你的稳定,能让我守住我想守的东西。”
新君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