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长安城西的梅园被一层薄薄的暮霭轻轻笼罩。萧景琰的马车停驻在梅园入口,他先行下车,随后稳稳地伸手扶住林薇的手腕。指尖相触的温热瞬间让两人都微微一怔。林薇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随他踏上铺满落叶的石板小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梅花香气,混合着夜晚清冷的空气,令人精神为之一振。
“这里的梅花品种繁多,有朱砂梅、绿萼梅,还有罕见的洒金梅。”萧景琰走在前方引路,声音在晚风中轻轻飘散,却清晰地传入林薇耳中,“我特意让人留了几株晚开的梅花,就是想让你领略月下赏梅的绝美景致。”
林薇抬头望去,只见月光如银,洒落在枝头绽放的梅花上,将白色花瓣染成半透明的模样,红色花瓣则宛如凝结了月光的朱砂,美得令人目不转睛。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朵盛放的绿萼梅,花瓣冰凉柔滑,带着清晨残留的露水气息。“没想到夜晚的梅园如此美丽,”她轻声感叹,眼中满是惊艳之色,“比我想象中还要迷人。”
萧景琰站在她身后,凝视着她被月光映照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你若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他缓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欣赏眼前的梅林,“侯府在梅园旁有一处别院,随时可以让人收拾出来。你若想静心休憩,也可以去那里小住。”
林薇心中一动,转头看向萧景琰。他的目光投向梅林深处,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和,却透着几分认真。她明白,萧景琰的邀请并非随意之语,而是真心想为她提供一个放松身心的去处。这段时间,医馆的琐事、宫廷的流言、同行的刁难,让她神经一直紧绷,若能有一处如此清幽之地,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多谢你,”她轻声说道,“不过我现在还需打理医馆,恐怕没太多时间过来。”
“没关系,” 萧景琰转过头,与她四目相交,眼中充满了理解,“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何时你需要,这里的大门都为你敞开。你不必总是把自己逼得太紧,偶尔也该停下来稍作休息。”
林薇望着他眼中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她一直独自支撑,努力适应陌生的环境,打理医馆,救治百姓,很少有人像萧景琰这样,关心她是否疲惫,是否需要休息。她微微点头,没有再言语,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梅花,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
两人沿着石板路缓缓前行,偶尔有微风拂过,带起几片花瓣,落在他们的肩头或发间。萧景琰伸手,轻轻拂去林薇发间的一片白梅花瓣,动作自然而轻柔,仿佛早已习惯。林薇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避开,只是轻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我来长安已经快一年了。”
“是啊,” 萧景琰收回手,目光深邃,仿佛沉浸在往昔的记忆中,“还记得第一次见你,是在仁心堂的门口。你身着素色布裙,正专注地为百姓诊病,眼神坚定而专注。那时我便觉得,你与长安城中的其他女子截然不同。”
林薇回想起初见时的情景,不禁笑出声来:“那时我刚开设医馆不久,许多事情尚不熟悉,幸亏有你和老夫人的鼎力相助,医馆才能发展到今天。”
“你无需谢我,” 萧景琰凝视着她,语气真挚,“医馆今日的成就,全凭你自身的医术和医德。你为百姓所做的一切,大家有目共睹,铭记于心。无论是救治传染病患者,还是为贫民窟百姓义诊,你始终无怨无悔,这份初心,实属难能可贵。”
林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没想到萧景琰竟记得如此清晰。她轻声说道:“我只是尽我所能。医者仁心,既然选择了从医之路,便应尽职尽责,为百姓解除病痛。”
“正是因你这份执着坚守,我才愈发欣赏你,” 萧景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月色下更添几分摄人心魄的魅力,“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赞赏,再至如今……” 他稍作停顿,似乎在斟酌言辞,终未直言,只是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