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二十分,周律师带着两个助理准时到了公司。我没去大厅接,直接让他们上十八楼会议室。电梯门一开,他就走进来,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看起来和三年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头发更白了些。
他没废话,坐下就说:“材料带来了吗?”
我从包里拿出加密硬盘放在桌上。这是昨天连夜整理好的,里面存了所有能拿到的线索:资金流向图、异常DHCP请求记录、第三方人员进出工单、服务器注册信息、还有王宇那晚下载假文件的完整监控日志。
我把硬盘推过去,“我们没有主动入侵任何系统,所有数据都是在内部网络中被动捕获的。监听程序也是在公司自有设备上运行,不涉及非法手段。”
他点点头,打开笔记本连上硬盘。助理开始拷贝文件,他自己一页页翻看我做的时间轴表格。
“你们盯的那个服务器,IP在柬埔寨?”他问。
“对,租用方是‘新亚互联’,邮箱注册,实名空白。付款账户是新加坡一家离岸平台,五万美元三个月前由‘星合资本’打进去——这家公司是宏达的新投资方。”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也就是说,钱从他们自己人那里出来,转了一圈变成攻击你的通道?”
“没错。”
他合上本子,语气沉下来:“这个链条目前还是间接证据。要打官司,得补三块硬东西:第一,公安机关出具的电子数据固定证明;第二,司法鉴定机构对境外日志的真实性和完整性认证;第三,把王宇的供词和宏达的行为逻辑串成闭环。”
我说:“我们可以申请网安部门备案,走正规流程做数据固证。”
“你去办。”他说,“我这边联系有资质的鉴定中心,同步启动认证流程。另外,我们要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和《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准备诉状框架,先把材料垒实。”
他带来的女助理已经开始写工作方案,标题是《证据收集与保全工作计划》。她分了三组任务:一组对接本地网安,申请数据提取许可;二组负责跨境电子证据认证;三组梳理法律适用条款,起草初步诉讼文书。
我看了一遍,没问题。
“什么时候能出第一版证据目录?”我问。
“三天。”周律师说,“但我们得先确认一件事——你们有没有和宏达签过保密协议或竞业限制?如果有,对我们更有利。”
我想了想,“没有直接协议,但他们去年参加过我们一场闭门技术交流会,签了参会保密函。”
“够用了。”他记下这条,“这种书面承诺也能构成商业秘密保护义务。再加上他们抄袭的内容和你被窃的数据高度重合,法官会采信。”
我们又聊了四十分钟,把每项证据的来源、存储方式、提取过程都过了一遍。重点强调所有操作都在企业合法管理权限内完成,没有越界。
临走前,他收好硬盘副本,说:“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很关键。我们会尽快拿到公安的受理回执,然后启动司法鉴定流程。等所有证据完成合规转化,就可以进入起诉准备阶段。”
我送他们到电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