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神仙生活,与人间并无太大不同,却又处处透着玄妙。
药神府由两座相邻的宫殿打通而成,东院是槐花的药神殿,西院是乔穆的巡检司值房。中间开了一扇月亮门,门边种了一架紫藤,春日里花开如瀑,香气袭人。
每日清晨,槐花仍会去蟠桃园照料仙草。只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乔穆若不当值,便会陪她同去。两人在园中漫步,槐花指点着各种珍奇药草,乔穆认真听着,偶尔问些问题。
“这是七星海棠,三百年一开花,花瓣能解百毒。”槐花指着一株开着七色花的海棠说,“可惜花期只有七日,需在花开第三日采摘,药效最佳。”
乔穆仔细端详:“我记得人间也有海棠,不过是单色的。”
“仙凡有别嘛。”槐花笑道,“就像你我,虽已成仙,骨子里还是凡人。”
这话说得乔穆心中一动。他握住槐花的手:“是啊,我们还是我们。”
除了照料蟠桃园,槐花还要处理各地呈上来的医药事务。哪个地方爆发瘟疫,哪味仙药需要补充,哪位仙人炼丹需要指导……她都要一一过问。乔穆的巡检司也忙,天庭辽阔,三十三重天每日都有大大小小的事务需要处理。
但再忙,两人总会抽出时间相聚。有时是在药神殿后的花园里对弈,有时是在瑶池边散步,有时干脆什么都不做,就并肩坐在云头上看日落。
这天傍晚,两人驾云来到南天门外。从这里可以俯瞰人间,云海之下,山河如画,炊烟袅袅。
槐花忽然说:“我想回人间看看。”
乔穆转头看她:“想家了?”
“嗯。”槐花点头,“虽然父母不在了,妹妹也不知去向,但故土总归是故土。而且……”她顿了顿,“我想看看,这三百年过去,人间变成了什么模样。”
乔穆理解她的心情。他自己也时常想起怨郎村,想起父母,想起那些朴实善良的乡亲。虽然知道他们早已不在人世,但那份牵挂从未断绝。
“好,我陪你去。”乔穆说,“不过要等休沐日,还得向王母娘娘告假。”
槐花笑道:“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了,出门要报备。”
“彼此彼此。”乔穆也笑。
三日后,两人向王母娘娘告了假,驾云下凡。他们没有直接回怨郎村,而是先去了江南。
三百年过去,人间早已沧海桑田。曾经的浦江小镇,如今已是一座繁华的城池。青石板路变成了宽阔的街道,木屋瓦房变成了高楼大厦,街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
槐花走在街上,恍如隔世。她记得三百年前,这里还只是个临海的小渔村,如今却成了通商口岸,码头上停泊着巨大的帆船,街上随处可见金发碧眼的西洋人。
“变化真大。”槐花感叹。
乔穆握紧她的手:“是啊。不过有些东西没变。”他指着街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看,糖人。”
槐花眼睛一亮。小时候,父亲偶尔会给她买个糖人,那是她最开心的时刻。她拉着乔穆过去,买了两个糖人,一个兔子,一个猴子。
“给你。”她把猴子递给乔穆。
乔穆接过,咬了一口:“好甜。”
两人像寻常夫妻一样逛着街,看杂耍,听评弹,尝小吃。槐花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城外的河边。夕阳西下,河面铺满金光,渔舟唱晚,炊烟袅袅。槐花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她也是在这样的黄昏,遇见了逃难中的乔穆。
“时间过得真快。”她轻声说。
“是啊。”乔穆搂住她的肩,“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他们在河边坐到天黑。月亮升起时,槐花说:“该回去了。”
“不去怨郎村看看?”
槐花沉默片刻,摇摇头:“不去了。故人已逝,故土已非,去了徒增伤感。”她抬头看乔穆,“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乔穆心中感动,将她拥入怀中。
回到天庭后,生活重回正轨。槐花继续钻研医术,乔穆继续巡查诸天。偶尔会有小摩擦——比如槐花炼丹入迷忘了时间,乔穆外出巡查迟迟不归——但都是小事,说开了就好。
这天,槐花正在药神殿整理药材,玥儿匆匆跑来:“姐姐,不好了!瑶池出事了!”
槐花一惊:“什么事?”
“是、是七仙女!”玥儿气喘吁吁,“她们偷下凡间,与凡人相恋,被王母娘娘发现了!现在娘娘大怒,要把她们贬下凡间,永世不得超生!”
槐花倒吸一口凉气。七仙女是王母娘娘最宠爱的女儿,如今犯下天条,娘娘定是又痛又怒。她放下药材:“我去看看。”
瑶池宫中,气氛凝重。王母娘娘高坐宝座,面如寒霜。七仙女跪在殿中,个个梨花带雨。两旁站着众仙,无人敢言。
槐花到时,正好听见王母娘娘怒道:“你们身为天庭公主,却知法犯法,私动凡心!若不严惩,天规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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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仙女抬头哭道:“母后,女儿知错了!但情之所钟,身不由己啊!”
“放肆!”王母娘娘拍案而起,“什么情之所钟!神仙当清心寡欲,以苍生为重!你们倒好,为了儿女私情,连身份职责都忘了!”
槐花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自己和乔穆,若不是九天玄女和太上老君力保,只怕也会落得这般下场。
这时,九天玄女出列:“娘娘息怒。七仙女固然有错,但她们毕竟年轻,难免动情。不如给她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王母娘娘冷笑:“机会?天规就是天规,岂能因人而异!今日若饶了她们,明日其他神仙也效仿,天庭岂不乱了套!”
众仙面面相觑,无人敢再劝。王母娘娘正在气头上,谁劝谁倒霉。
槐花咬了咬牙,出列跪下:“娘娘,小神有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