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北风吹来燕国,卷起玄色衣袍的一角,日光迎面照耀,身后剪影凌厉,明暗交错。
“父王,我回来了。”
此次长安归来,王念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肆意,原来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解开心中的执念枷锁。
“嗯。”
背对着她的人淡淡的应了声,衣袂翻飞,长身玉立,日光笼罩着周身轮廓,耀眼到看不真切。
这么多年过去,曾经惊才绝艳的燕王一如往昔,玄衣如墨,煌煌烨烨,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太祖、高后、文帝、景帝先后离去,唯有燕王依旧。
王念并未上前,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其背影,轻声问道:“父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她其实是嬴秦后人,知道她的所思所想,清楚她对汉朝的心结。
明知她的刻意接近,却宽容放任。
“知道什么?”
“……没什么。”王念摇了摇头,心中释然。
没有必要去追根问底,因为她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结果。
于襁褓之时颠沛流离,险些死在草原的寒风中,被尚且年少的燕王带回蓟城,安稳长到六岁,不算锦衣玉食,也是生活无忧。
而六岁那年,她抓住匈奴使团来燕国的机会得见燕王,年幼的心被不甘和仇恨填满,一心一意想要利用燕王,报复她以为的仇人,可是燕王一眼看出她的意图,并未说什么话,只是让她回去好好生活,读书识字。
当她再一次刻意接近,燕王依旧没有怪她,而是让她当了燕国的翁主,从此,她就是燕王唯一的女儿,身份尊贵,地位超然,燕王就是她最大也是唯一的底气,无论她做什么,父王从来没有怪过她。
她和太子刘启纠缠不清,但是太子也会因为父王,不敢勉强她,她永远都能回到燕国,来去自由。
自小身世不幸,可是她的一生却很幸运,几乎没有受过委屈,始终自在潇洒。
“彻儿已经登基,女儿只想留在蓟城,陪伴在父王身边。”
“随你心意。”
迎着灼灼的烈日,王念莞尔一笑,明媚灿烂。
*
刘彻是一个拥有雄心壮志的少年帝王,像曾经的刘启一样,即位之初,迫不及待的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
大汉这个国度,经过文景两朝的休生养息,蒸蒸日上,国力日渐强盛,到了洗刷耻辱的时刻。
黄老之学已经不适合当前的国情,需要更换治国学说。
彼时窦太皇太后尚在,她是黄老之学的坚定支持者,也因此成为刘彻改革的最大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