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外,不知何时,瓢泼大雨已然停歇,只余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天色将明未明,一片朦胧。就在离破庙不远的一处茂密树丛中,人影绰绰,约莫二十几个衣衫褴褛、手持简陋兵刃的汉子正潜伏其中。
为首一人,生得獐头鼠目,正探头探脑地望向破庙,脸上露出一丝贪婪又忐忑的笑容,低声向旁边一个精瘦汉子问道:“狗子,你小子看真切了?庙里那伙人,真是行商的?油水足不足?”
被叫做狗子的汉子连忙点头,压低声音回道:“大王,绝对没错!我趴墙根看了好一会儿,有驮货物的马匹,箱笼看着也挺沉。不过……其中有个人,手里提着一杆怪模怪样的长兵器,像是戏文里吕布用的方天画戟,瞧着挺唬人。”
那首领闻言,先是心头一紧,随即嗤笑一声,给自己和手下壮胆:“方天画戟?哼,咱们在这周边地界混了也有些日子了,何曾见过用这等华而不实兵器的真高手?我看八成是哪个走江湖的子弟,弄来装点门面、吓唬人的玩意儿!不必在意!”
周围其他喽啰也纷纷附和:
“大王说得对!”
“就是,看着威风,说不定银样镴枪头!”
“咱们离开老巢有些时日,兄弟们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这票必须干!”
“对!干了这票,找个镇子好好吃顿酒肉!”
听着手下的鼓噪,那首领把心一横,低吼道:“好!那就干这一票!等天再亮些,咱们就冲进去!得手之后,老子带你们吃肉喝酒!”
众人低声应和,摩拳擦掌,眼中闪烁着饿狼般的光芒。
破庙之内,几乎就在庙外贼人下定决心的同时,原本看似酣睡的周天与吕方,几乎同时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神清明,毫无睡意。常年习武形成的警觉,让他们对庙外那并不高明的窥探与杀意有所感应。
周天一个翻身坐起,侧耳倾听了片刻,对着同样坐起的吕方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吕兄,看来咱们运气不错,这荒郊野岭的,还有朋友想给咱们‘送行’呢。”
吕方眉头微皱,有些疑惑:“不能吧?咱们就是过路的行商,这伙人莫非穷疯了,连我们这点东西也看得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