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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异常物品?”墨千机敏锐地抓住重点,“他们知道些什么?”
“第二股,”石破岳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更低,“是一些行踪诡秘、气息阴冷的黑衣修士,人数不明,但修为更高,至少有三个金丹中期。他们在夜间活动,似乎在追踪着什么,我们曾远远看见其中一人手持一个罗盘状的法器,罗盘指针在靠近镇子西面那片乱葬岗时,会剧烈颤抖。这些人……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和死气,不像正道。”
“第三股最奇怪,”红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是几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修为也只有筑基期的采药人和猎户,年龄性别各异,分散在镇中各处。但他们之间似乎有某种隐秘的联系——我们观察到,在不同的时间,他们都会‘偶然’路过镇中心那口古井,并在井边停留片刻,手指会以极其轻微的动作敲击井沿,节奏古怪。而且,他们的眼神……偶尔会变得极其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片刻后又恢复如常。”
月无漪 blind 杖上的铜铃,在听到“眼神空洞”时,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颤。
“这些人……可能被‘寄宿’了。”她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类似操纵傀儡,但更加隐蔽,保留了宿主大部分日常行为模式,只在特定时刻被‘唤醒’,执行某种指令。这种手段……需要极强的神魂造诣,且对被寄宿者的神魂有永久性损伤。”
云疏眉头紧锁。灰岩镇这潭水,比预想的更深。巡山司的官方调查、神秘黑衣人的追踪、以及被隐秘控制的普通人……黑风岭的异变,似乎已经引起了多方势力的注意和介入,而且各怀目的。
“还有两个重要消息。”红苓继续道,“第一,大约半个月前,曾有一支由三名金丹修士带领的、来自东域大宗‘玄天剑宗’的精英探查小队进入黑风岭深处,目标是调查异变源头。但他们至今未归,留在镇中的命牌已然全部碎裂。”
命牌碎裂,意味着神魂俱灭。
“第二,”石破岳补充,“我们在镇中最大的酒馆‘风歇楼’喝酒打探时,听到几个常年在黑风岭外围活动的老猎户醉后嘀咕,说近一个月来,他们总能在深夜听到黑风岭深处传来‘咚咚’的闷响,像是巨兽的心跳,又像是……什么东西在敲击大地。而且,每逢月圆之夜,黑风岭上空的雾气会变得暗红,并伴有淡淡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心跳?暗红雾气?甜腥味?
这些信息,与那滴“污血”、与这块诡异碎片、与百瘴谷的黑雾,隐隐勾连起来,指向一个共同的、正在黑风岭深处酝酿的可怕事物。
“百瘴谷的具体位置和情况,打探到了吗?”云疏问。
红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略显粗糙的兽皮地图,在众人面前展开。地图上勾勒出黑风岭的大致山脉走向,其中一处被用炭笔重重圈出,并标注了许多细小的注释。
“百瘴谷,位于黑风岭主峰‘断魂崖’西北方向约八十里的裂谷地带,是三座山峰交界处的天然凹陷区域,常年被五色毒瘴笼罩,寻常修士难以深入。但据一些老采药人说,大约半年前,谷中的瘴气颜色开始变得浑浊,并逐渐向单一的灰黑色转变,同时谷中开始传出诡异的嘶吼和咀嚼声,所有试图靠近查探的人,无论是从地面还是空中,都没有再出来过。”
“约三个月前,曾有两位金丹后期的散修不信邪,联手闯谷,结果仅一炷香时间便狼狈逃出,一人断了一臂,一人双目流血,只嘶喊着‘谷中有活着的山!它在吃人!’随后不久便神魂错乱而死。”
活着的山?吃人?
墨千机盯着地图上百瘴谷的位置,忽然道:“你们看这地形——三山交界,天然凹陷,地脉汇聚之处。若那污染源的核心真的藏在百瘴谷,它很可能会利用地脉之力,加速扩散污染,甚至……将整片地域都‘活化’成它的养分或延伸!”
活化地域……这让人联想到骸渊星礁上,那些被腐化星能侵蚀后、仿佛拥有生命的岩石和废墟。
云疏的目光,最终落回掌心的乌黑碎片上。
这块碎片,是从某个更大的污染核心上撕裂下来的。它出现在灰岩镇外的矿洞,杀死了三个凡人,并开始散发波动。这会不会是某种“试探”?或者,是污染源在主动向外“播种”,扩张其影响范围?
而灰岩镇中,巡山司在收购“异常物品”,黑衣人在追踪某种目标,普通人被隐秘控制……这一切,是否都与这污染源的扩散有关?
“我们需要做出决定了。”云疏缓缓开口,目光扫过每一位同伴,“是立刻撤离黑风岭,避开这越来越明显的危险旋涡;还是深入调查,前往百瘴谷,直面可能的污染源头?”
沉默笼罩了营地。
峡谷中的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篝火的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出不同的神情:石破岳的跃跃欲试与坚定,红苓的冷静与决然,月无漪的空灵与深邃,墨千机的专注与忧虑。
小主,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云疏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