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他接住残卷的瞬间，拾荒者咧嘴一笑，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用力砸在地上。

金属球炸开，释放出刺眼的白光和无形的震荡波。

那震荡波并非物理攻击，而是一种……“存在感扰乱波”。在它的作用下，大掌柜、残卷、甚至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

“这是老夫珍藏的‘认知迷雾弹’，效果只有三息，但……够用了。”拾荒者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三息时间。

忘川学院所有人，包括拾荒者自己，已经全部跳入虚空旋涡。

旋涡闭合。

当白光散去，震荡波平息时，平台上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惊怒交加的“食客”们。

大掌柜握着手里的五份残卷，却没有丝毫喜悦。因为他发现，这五份残卷上，都被施加了某种恶毒的“错误封印”——一旦强行破解，里面的内容就会自我毁灭。

而残卷-01，还在他体内，但也已经被叶孤尘的剑意渗透，暂时无法取出使用。

他抬起头，看向主台。

饕餮管家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执勺者的阴影缓缓蠕动，传来一个低沉、混沌、仿佛无数声音重叠的意念：

“找到他们。”

“夺回所有残卷。”

“那个用剑的……要活的。”

“盛宴……暂时中止。”

整个“虚空胃囊”开始剧烈收缩，将所有“食客”排斥出去。一场本应持续数日的盛宴，就这样在刚刚开始不久，就被强行打断。

而始作俑者，已经消失在虚空的某处。

距离暗礁星域数十万光年外的一片荒芜星域，虚空突然撕裂，一个扭曲的旋涡浮现。

李忘川等人狼狈地从旋涡中跌出。

“忘川探针一号”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立刻将他们接引上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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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桥内，众人瘫倒在地，几乎虚脱。

叶孤尘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心力。琉璃仙子嘴角带血，夜枭的机械臂有多处损伤，魂叟的精神波动紊乱，拾荒者倒是相对完好，但也在大口喘气。

三十名弟子，有七人重伤，但无人死亡——这已经是奇迹。

“成……成功了吗？”琉璃仙子虚弱地问。

李忘川看向拾荒者。

拾荒者从怀里掏出五份残卷——不，准确说，是五份被“错误封印”的复制品。真正的残卷，还在大掌柜手中。

“老夫用了‘虚实置换’的小把戏。”拾荒者咧嘴笑道，“抛给他的，是老夫花了三个月制作的‘高仿品’，足以以假乱真，但里面只有混乱的信息流。真的……在这儿。”

他又从背包的夹层里，取出五份散发着古老气息的残卷。

02、04、05、07，以及……从大掌柜体内“置换”出来的01。

原来，叶孤尘那一指，并非要强夺残卷-01，而是将一道“虚实置换”的剑意打入其中。当大掌柜接住拾荒者抛出的“高仿品”时，真正的01已经被悄然置换出来，被拾荒者回收。

至此，六份残卷，全部到手！

“还差……06。”李忘川声音沙哑。

“06的下落，老夫大概有眉目了。”拾荒者收起笑容，表情变得严肃，“在‘虚空胃囊’里，老夫感应到了残卷-06的‘规则烙印’……它不在任何‘食客’手中，而是被‘消化’了——准确说，是被‘执勺者’之一的‘吞天之口’融合了。”

“什么？”众人一惊。

“也就是说，要得到完整的七份残卷，打开‘最初之门’……”夜枭的电子眼闪烁，“我们必须……从‘执勺者’身上，剥离出残卷-06的烙印。”

舰桥陷入沉默。

从“执勺者”身上抢东西？

这比从大掌柜手中夺走四份残卷，难上千万倍。

“先回秘境。”李忘川最终道，“我们需要时间消化这次收获，治疗伤势，然后……从长计议。”

“忘川探针一号”启动，朝着秘境的方向折跃而去。

舰桥内，众人疲惫不堪，但眼中都燃烧着某种火焰。

他们成功了——在“盛宴”的中心大闹一场，抢夺了六份关键残卷，还全身而退。

虽然前路依然艰险，虽然敌人更加可怕。

但至少这一次，他们让那张吞噬一切的巨网，尝到了被“剑斩”的滋味。

盛宴，已被惊扰。

而掀桌之人，才刚刚亮出他们的剑锋。

舰船消失在虚空深处。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荒芜星域的边缘，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痕悄然闭合。

裂痕之后，一双冷漠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

那双眼睛的主人，轻声自语：

“错误……悖论……否定权能……”

“终于……找到了。”

“最初的‘病患’。”

裂痕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