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格拉尼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监督官走了过来，他的岩石面孔上表情复杂，“李忘川……历史归档库里发生了什么？系统刚刚经历了一次大规模的自我净化，整个第7、9、14逻辑层都被归档了。”

李忘川简单说明了情况——关于播种者、关于三个园丁、关于七万年前的真相、关于文明回声和最后的净化。

格拉尼特听完，久久沉默。

“所以……”他最终开口，声音干涩，“引爆方案从一开始就是陷阱。播种者想要我们主动打开封印，献上果实。”

“而现在，”李忘川补充，“它的园丁之一被消灭了，封印重新稳定，倒计时延长到了一百多天。它不会善罢甘休的。”

“它会怎么做？”

“不知道。”李忘川摇头，“但根据记录，播种者很有耐心——它可以等待七万年，就可以再等七万年。但它也可能……选择更直接的方式。”

话音刚落，夜枭的紧急警报就响了。

“检测到跨维度空间波动！坐标……就在守门人系统正上方！波动特征与已知的任何文明技术都不同！”

所有人看向监控。

虚空中，一道裂缝正在缓缓撕开。

不是规则裂缝，不是空间裂缝，而是现实本身的裂缝。

裂缝后面，不是黑暗，不是星光，而是某种无法描述的颜色和形状——那超出了人类视觉的认知范围，强行观看只会导致理智崩溃。

而从裂缝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也不是通过规则共鸣，而是直接在所有意识的“理解层面”响起：

“园丁失职。”

“果实未熟。”

“钥匙……异变。”

那个声音冰冷、空洞、没有丝毫情感，就像在陈述天气。

“评估：当前收割周期……失败。”

“启动……备用方案。”

裂缝开始扩大。

某种东西，正在从裂缝的另一侧……

过来。

李忘川握紧手中的钥匙概念——现在应该叫“共鸣钥匙”了——他能感觉到，钥匙正在剧烈震动，不是恐惧，而是……愤怒。

对那些肆意收割生命、践踏存在的存在的愤怒。

对那些将文明视为作物的存在的愤怒。

对那些否定一切意义、只知索取的存在……

纯粹的、冰冷的愤怒。

“它来了。”李忘川低声说。

“谁？”叶孤尘问。

“播种者。”李忘川抬头，看着那道扩大的裂缝，“或者说……它的某个‘分身’。”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准备战斗。”

“这可能……真的是最后了。”

而在裂缝的另一侧，那个无法描述的存在，也在“看”着这边。

它的目光，锁定在李忘川身上。

或者说，锁定在他手中的钥匙上。

然后，它发出了第二道“声音”：

“钥匙……回收。”

“果园……重启。”

“收割……继续。”

战斗，一触即发。

而这一次，没有退路。

要么守住这个宇宙。

要么，成为别人的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