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残响中,充斥着与“最初之病”相似的绝望——一个文明因为无法控制“饥饿”的扭曲表达,最终选择自我封印,化为永恒的“规则残响”,以避免继续伤害外界。
这解释了为什么峡谷的岩层会呈现出规则的建筑结构——那是那个文明最后的封印仪式留下的痕迹。
而锚点的共鸣频率,无意中触动了封印的“边缘”,唤醒了其中一些残留的感应机制。
“不是威胁。”李忘川得出结论,“至少目前不是。它只是被‘唤醒’了一些残留的反应,但核心的‘自我封印’依然牢固。”
他调整了最近锚点(位于三号行星地核的那个)的共鸣频率,避开了与封印的共振点。
几小时后,峡谷区域的规则波动逐渐平息,重新恢复了平静。
“危机暂时解除。”李忘川松了口气,“但我们需要密切关注。如果后续实验引发更大规模的规则变动,可能会进一步松动封印。”
“明白。”夜枭道,“已加强对该区域的监控。”
然而,这只是第一个意外。
第九天,第四和第五行星之间的小行星带,那个隐藏的“规则黑洞”突然变得活跃。
监测数据显示,黑洞的“视界”在缓慢扩张,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增大。更令人担忧的是,它的扩张方向,正对着四号行星轨道上一颗关键的锚点!
“是引力扰动引发的自然反应吗?”琉璃仙子问。
“不。”李道一分析数据后摇头,“黑洞的扩张模式呈现‘定向性’,更像是被某种外部力量‘引导’或‘增强’了。”
李忘川眼神一冷:“巡天司的保守派?”
“可能性很大。”夜枭调出一段监控录像,显示在小行星带边缘,一个伪装成陨石的巡天司侦察探针,在黑洞活跃前四小时,曾向黑洞方向发射了一道微弱的规则脉冲。
虽然脉冲的能量等级很低,不足以直接引发黑洞扩张,但如果在黑洞的某个“临界点”上施加恰当的扰动,就足以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引发连锁反应。
“他们想用黑洞吞噬我们的锚点,破坏实验。”石猛怒道。
“阻止它。”李忘川下令,“但不能用暴力手段——那会引发更大的规则动荡,给巡天司介入的借口。”
“我来处理。”叶孤尘的声音传来。
一道银灰色的剑光,悄无声息地穿过虚空,抵达小行星带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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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孤尘没有直接攻击黑洞,也没有去找那个探针的麻烦。他只是悬浮在黑洞扩张路径的前方,抬起剑指,对着虚空划出一道复杂的轨迹。
那是“错误”剑意的一种高级应用——不是否定某个具体的事物,而是在规则层面制造一个“逻辑悖论区域”。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本身的“因果逻辑”被短暂地扭曲了。在悖论区域中,“黑洞应该扩张”和“黑洞不应该扩张”两种状态同时存在,相互冲突。黑洞的扩张行为陷入了逻辑死循环,扩张速度骤然减缓,最终停滞在原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
“黑洞已稳定。”叶孤尘报告,“但悖论区域只能维持七十二小时。之后,黑洞会恢复自然状态,但扩张的‘初始动量’已经被消耗,应该不会再继续威胁锚点。”
“足够久了。”李忘川点头,“七十二小时后,锚点对周围规则的影响应该已经稳固,能够承受自然的黑洞扰动。”
又一次危机被化解。
但保守派的破坏行动显然不会就此停止。
第十三天,星系外围的奥尔特云中,那个休眠的“虚空巨兽”的规则脉冲,突然变得规律且强烈。监测数据显示,它正在……苏醒。
“又是他们搞的鬼?”石猛咬牙。
“这次不一定。”李忘川盯着数据,“巨兽的苏醒模式更加‘自然’,像是被星系整体的规则变化‘吸引’了。我们的实验改变了星系的规则背景,可能无意中创造了适合它活动的环境。”
虚空巨兽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规则生物,通常沉睡在虚空的边缘,只有在特定规则环境下才会苏醒活动。它们没有明确的智慧,行为模式更像自然现象,但如果进入星系内部,其庞大的规则体量足以引发灾难性的混乱。
“需要驱赶它吗?”琉璃仙子问。
“不。”李忘川思索片刻,“也许……我们可以‘引导’它。”
他调出星系规则流的动态模型。
七个锚点形成的秩序网络,已经在星系内部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规则引力场”。这个引力场的边缘,正好位于奥尔特云附近。
“调整锚点共鸣频率,在引力场边缘制造一个‘规则梯度’。”李忘川下令,“让外部的规则压力略高于内部,形成一个‘屏障’效果。这样,巨兽在接近时,会本能地感觉到‘阻力’,从而改变活动路径。”
“就像在花园外围设置篱笆?”琉璃仙子理解了。
“正是。”李忘川点头,“我们不是要伤害它,只是为它划定一个‘请勿入内’的边界。”
锚点的频率开始调整。七个子体同时改变共鸣模式,在星系外围的规则结构中,构建出一道无形的、温和的“压力梯度”。
效果立竿见影。
监测数据显示,虚空巨兽的移动方向开始发生偏移。它没有强行突破压力梯度,而是像河流绕过礁石一样,自然地改变了行进轨迹,沿着星系外围缓缓游弋,最终朝着另一个方向远去。
“巨兽已改变路径,不再威胁实验区域。”夜枭报告。
又一个潜在的灾难被化解。
时间一天天过去。
随着锚点和种子的持续作用,GY-7713星系的规则环境正在发生缓慢但确实的改善。
规则冲突事件的发生频率,从最初的每小时数十次,下降到每天只有几次。资源利用效率提升了28%,已经接近实验目标。最令人惊喜的是,在二号行星的原始海洋中,那些投放的“规则微生物”经过十几天的演化,已经开始催生出第一批简单的多细胞生物——虽然只是最原始的海绵和腔肠动物,但这确实是“生命演化加速”的直接证据。
而三号行星的“旧日之影”区域,自从调整了锚点频率后,一直保持稳定。监测甚至显示,封印内部的规则结构,在锚点释放的温和共鸣影响下,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舒缓”迹象——那些绝望的情感残响,似乎变得平静了一些。
“也许,长期的温和共鸣,能帮助它获得某种‘安息’。”琉璃仙子轻声道。
“希望如此。”李忘川看着数据,心中却依然保持着警惕。
实验进行到第二十五天时,最大的挑战来了。
主星——那颗衰老的红巨星,规则结构开始出现不稳定的征兆。
监测数据显示,恒星内部的核聚变反应速率正在发生异常波动,规则读数忽高忽低,呈现出即将“失控”的征兆。
“这是自然衰变过程的一部分吗?”石猛问。
“不完全是。”李道一分析后,脸色凝重,“衰变应该是缓慢而均匀的,这种剧烈波动更像是……受到了外部规则的‘共振干扰’。”
他调出数据对比:“看,恒星波动的频率,与七个锚点的综合共鸣频率,存在一个危险的‘谐波共振点’。虽然每个锚点的频率都避开了直接共振,但七个频率叠加后产生的‘合成频率’,无意中匹配了恒星内部某个脆弱的规则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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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们引发的?”琉璃仙子脸色一白。
“间接的,无意的。”李道一叹息,“这就是大规模规则实验的风险——即使每个部分都经过精心设计,整体系统也可能涌现出无法预料的‘协同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