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不是黑色。
对于现在的萧辰来说,黑暗是绝对的虚无。
视觉信号切断,听觉那根线也被拔了,世界成了一个密封的罐子,而他就是罐子里那块将烂未烂的肉。
只有痛觉还活着。
甚至比平时活得更好。
脚底板传来钻心的刺痛,像踩在烧红的刀刃上。
萧辰没停,根据痛感的反馈,这块石板应该是倾斜向上的。
如果不走,头顶那团沉甸甸的“东西”就会压下来。
他看不见那是所谓的“命压云”,但他那已经进化成雷达的“痛络系统”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停下三秒,脊椎骨就会被那股无形的重压碾成粉末。
这是他能活过这三秒的唯一逻辑。
左脚迈出。膝盖发出一声脆响。
还好,还能响,说明骨头还没碎完。
萧辰机械地抬起右手,想摸一下自己的脸,手腕却撞在了一层硬壳上。
那是右臂破碎的战铠,现在唯一的用处就是像夹板一样固定着他的小臂骨,防止那玩意儿刺穿皮肉掉出来。
前方有热源。
很微弱,像冬天快熄灭的炭盆。
萧辰停下脚步。
根据热源辐射的轮廓,那是一个人。
佝偻着,坐着,手里拿着根细长的东西,正在地上划拉。
没有声音。
但每一次划拉,地面传导过来的震动都会顺着萧辰的脚骨爬上来,直接钻进脑子里,翻译成生硬的信息流。
【焚诏台。】
【一步一罪,一念一薪。】
【以后,若是忘了谁,别怪老僧没提醒。】
震动停了。
萧辰扯了扯嘴角,想笑,但面部肌肉僵死,估计做出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喉咙里滚出一团气流,虽然自己听不见,但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秃驴,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我现在这条命,就是案板上的鱼,还在乎刮哪片鳞?”
语言中枢冻结,这声音大概率只是他在喉咙里的含糊呜咽。
那团炭火般的热源没动。
萧辰不管他,继续往前挪。
前面是一片石林。
这是“痛络”告诉他的——周围的气流在这一带变得破碎,那是被密集的障碍物切割的结果。
每一块石头上都散发着一种阴冷的吸力,像是要把人的脑浆子吸出来。
这就是忘名碑?
萧辰现在的寿元面板上,倒计时还在跳。
【剩余寿元:00年00月00天 00时00分11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