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王卫东的身份地位,想要见到林白芷都是困难重重!
大哥王卫国、二哥王卫民也挤了过来,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憨厚笑容。
大堂嫂嗓门最大:“哎哟!瞧瞧我们白芷!这出去了一趟,气色更好了!
这肚子,一看就是个壮实小子!”
二堂嫂也笑着附和,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王建业分开人群走上前,一把握住还在车旁发愣的林修远的手,
声音洪亮而激动:“林教授!林教授啊!欢迎您来到三水湾大队!
您是我们三水湾的贵客!
您受了大委屈,如今平反昭雪,是国家的福气,也是我们三水湾沾了您的大光啊!”
他的话引来一片更大的附和声。
“是啊!林教授是有大学问的人!”
“卫东和白芷也是好样的!”
“咱三水湾也要出人才了!”
乡亲们七嘴八舌地喊着,质朴的话语里充满了真诚的祝福和朴素的荣耀感。
林修远可是直达中央的人物,在这里就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受人尊敬也是应该的!
这喧嚣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热情,将林修远彻底淹没了。
他被动地被簇拥着,看着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听着一声声真诚的祝贺,心中那点知识分子的矜持和疏离感,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融化。
“大家伙客气了!客气了!”
他笨拙地回应着,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放松、最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笑容里,有对乡亲们盛情的感动,更有一种真正“落地生根”的踏实感。
这里,是他女儿和女婿的家,也成为了他劫难之后第一个敞开怀抱接纳他的地方。
王卫东看着眼前这喧嚣而温暖的一幕,
给父母、岳父双方做着介绍,
看着岳父脸上那释然的笑容,
看着父母兄嫂眼中毫不掩饰的骄傲,
看着妻子林白芷在母亲和大嫂的簇拥下露出的、带着羞涩与幸福的微笑,心中充满了暖意。
他悄悄走到林白芷身边,在震天的锣鼓和喧闹的人声中,轻轻揽住她的腰,
俯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白芷,我们的霉运过去了,你看,天亮了。以后的日子,都是好光景。”
他的声音低沉而稳定,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林白芷侧过头,泪光在眼中闪烁,不是悲伤,而是巨大的幸福和安心。
她将脸轻轻埋进王卫东宽厚坚实的胸膛,
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泪水无声地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丈夫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却清晰无比:“卫东…没有你…没有你挡在我们前面…我父亲…真的熬不过这个春天…”
这简单的话语,道尽了她心中所有的劫后余生之感,和对丈夫深入骨髓的依赖与感激。
王卫东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手臂收得更紧,
“白芷,看到岳父大人受辱,我这个做女婿的岂可无视?
敢羞辱我岳父,就要付出代价,
虽然,向阳沟可能有无辜的人受到了牵连,但是这都是命运的纠缠!”
林白芷轻嗯一声,心中充满了甜蜜!
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妻子的发顶,目光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自己家那五间熟悉的房子。
······
王卫东的水泥石头新房中,
宽敞明亮的堂屋,
此刻挤满了人,
却弥漫着一种不同于村口喧闹的、更加温馨感人的气氛。
饭菜的香气和炭火的暖意交织在一起。
王建国和闫桂芬拿出了家里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小主,
——攒下的鸡蛋、腊肉,还有特意托人去公社供销社买的糖果点心,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
专门招待林修远这个高高在上的亲家!
饭桌上,话题的中心自然是京城,
是林修远和苏文瑛即将恢复的工作,
是林白芷和王卫东未来的大学梦。
王建业、王建国、王建军三兄弟作陪,极力恭维着林修远,宾主尽欢!
王建业笑着说道:“林教授,我们听说了,您的身体不好,我们就不敬酒了!
但是这是专门为您准备的虎骨药酒,
喝不喝您随意!”
林修远笑着说道:“好啊!我们是至亲,不要客气,我小酌少许即可!
也尝一尝这虎骨药酒的好处!”
闫桂芬一边不停地给林白芷夹菜,一边絮叨着:“白芷啊,以前你受委屈了!
当初,我和你爹都是因为成分问题,阻碍了你和王卫东的亲事,是我们的不好!”
她说着,又忍不住抹眼泪,“就是…就是以后,你们夫妻去京城的话,就会离得家很远了,我这心里头…”
林白芷握住婆婆粗糙的手,温声安慰:“妈,您放心。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京城再远,三水湾也是我们的根。
再说卫东说过了,等过一段时间,我们才会去京城!
等孩子生下来,还要抱回来给您带呢!”
这话让闫桂芬破涕为笑,连声说好。
王建国闷头喝了一口地瓜酒,
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他看着儿子王卫东,
眼里有骄傲,
心中也有愧疚,
太打脸了!
以前因为儿媳妇林白芷的成分微调,还反对过儿子的婚事!
现在,却要以儿媳妇的身份为荣!
这让自认为耿直的王建国,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势利小人,这种认知,大大的打击了王建国的自信心!
王建国对着王卫东沉重的嘱托:“卫东,你如今是大人了,肩上担子重。
到了首都,那是天子脚下,不比咱这山沟沟。
万事要稳重,要护好你媳妇,孝敬好你岳父岳母。
咱老王家的人,到哪儿都不能丢了本分!”
在王建国朴素的认知里,他以为王卫东和林白芷完完全全可以通过关系,直接进入大学!
“爹,我记下了。” 王卫东郑重地点头,“但是今年我们是不会去京城的!”
林修远坐在主位,精神比在县城时又好了许多。
他看着这其乐融融、充满烟火气的一大家子,
看着亲家公亲家母对自己女儿视如己出的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