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卫东不再看她了,取而代之的是隔壁的女知青,隔一会儿看她一眼,目光复杂。

孟时禾没有管她,因为她现在有一件大事要解决,人有三急,她想上厕所。

孟时禾没有想到关于下乡她需要克服的第一个困难是上厕所,她看着车厢角落,那里用帘子隔开,里面放着便桶。她怎么都不愿意上被围着的厕所,直到她再也憋不住。

没有人知道孟时禾心里正在天人交战,她看着每一个去上厕所的人,大家都神情自若,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努力说服自己后,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过去,还没靠近,就闻到了刺鼻的气味。她没有再给自己犹豫的余地,一咬牙大步走了进去。

出来以后她低头快步返回,她总觉得一车厢的人都在看着她,坐回去之后她才抬头,发现大家说话的说话,睡觉的睡觉,她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两天让孟时禾见识到,用角落里的便桶算什么,洗脸刷牙都得等列车停靠的时候冲到站台上解决。

不过站台上也有烧鸡馒头之类的食物售卖,需要粮票,还得抢。但是由于列车停靠时间的问题,洗漱和食物,她只能选择一项。

她行李箱里拿着的换洗衣服也完全成了摆设,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地方能让她换下来。

最后一天车厢里的环境已经越来越恶劣,所有人都闷了三天,气味越来越大,积极如赵卫东,这一天也罕见地没有说话。

在她对身上的衣服忍无可忍的时候,列车终于停靠最后一站,隐阳市火车站,她会在这一站下车了。

沈丘县并不在隐阳,在它隔壁的周市,会停靠隐阳是因为周市没有火车站,只能就近停靠,周市会派人来接收他们。

拎着手提箱走下火车,孟时禾深呼吸一口气,感觉头脑都清明许多,她顺着人流往货运仓库走过去,去认领她一百公斤的其它行李。

刚走到就看到仓库前乌央乌央的人头,她耐心等着,她行李太多,挤进去也拿不出来。

等她蹭到前面的时候,一眼就看到她的四个大箱子,在一堆包裹袋子里非常醒目。四个一样的箱子摞在一起,箱体上写着她的姓名,出发地和接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