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锻工车间副主任的办公室里,刘海中慢悠悠地喝着茶。对面坐着他的二儿子刘光天,穿着崭新的学徒工工装,但坐姿有些局促,眼神躲闪。
“光天,进厂也半个月了。”刘海中放下搪瓷缸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力,“跟着你赵师兄,学得怎么样?”
刘光天连忙点头:“爸,刘主任,我学着呢!赵师兄教得仔细,就是…就是这锻工活,太累,忒热…”
“累?热?”刘海中眉头一皱,“不累不热,那叫工作?那是享福!你老子我干了一辈子锻工,才混到今天!你想吃这碗饭,就得先吃得了这份苦!别以为进了厂,端了铁饭碗,就能混日子!我告诉你,在我手底下,更得给我拿出十二分精神来!要是让我听见你偷奸耍滑,不好好学手艺,别说你是我儿子,我第一个收拾你!”
刘光天被训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他知道父亲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暴躁,现在是那种平静的严厉。
刘海中看他那副样子,语气稍缓,但话里的意味更深:“光天,你现在是工人了。工人,就得有工人的样子。好好学技术,把本事练扎实了,以后才有出息。别学那些歪门邪道,也别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咱们家,现在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弟弟光福,我也在想办法给他弄进厂。以后,你们兄弟俩,就是我在厂里的根基。明白吗?”
刘光天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隐约感觉到,父亲似乎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东西,不只是当个车间副主任那么简单。
刘海中挥挥手让他出去干活。自己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盘算。李怀德那边,钱送过去了,但事情还没个准信。他得再加把火,但又不能显得太急。
……
西北劳改农场水利工地,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让原本就泥泞不堪的工地变成了沼泽。犯人们被紧急命令加固一处可能被冲垮的土坡。
风雨交加,视线模糊。易中海拖着几乎麻木的双腿,和其他人一起扛着沙袋往坡上走。脚下一滑,连人带沙袋摔倒在泥水里,半天爬不起来。
“易中海!装什么死!起来!”一个凶神恶煞的管教挥舞着鞭子抽在附近的泥地上,溅起泥点。
易中海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力气耗尽,又滑倒了。这时,一个人影走到他旁边,是杨建国。杨建国没打他,也没扶他,只是蹲下身,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往下淌。
“易师傅,这就不行了?”杨建国的声音在雨声中很轻,却清晰的钻进易中海耳朵里,“想想你在轧钢厂当八级工的时候,多威风啊。再看看现在,像条瘫在泥里的老狗。”
易中海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
“好好干,易师傅,这坡要是垮了,淹了下游的农田,可是大事故。”杨建国站起身,声音提高,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你们这一组,今天不把这段加固好,别想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