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克雅未克,午夜。
整座城市陷入了极昼的白夜,天空泛着一层诡异的鱼肚白。
费尔蒙酒店最顶层的总统套房内,盥洗室的灯光却亮得像手术室。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被照得冰冷,能映出人影。
“呕——”
程昱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软趴趴地撑在洗手台上,这是他今晚第三次吐了。
他的胃里像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疯狂搅动,胆汁的苦涩味直冲天灵盖。
沈瑶就倚在冰凉的门框上,手臂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这副狼狈相。
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漾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促狭。
又一阵翻江倒海的感觉终于褪去,程昱虚脱地站直身体,拧开水龙头,捧起一把水狠狠泼在脸上。
冷水的刺激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透过镜子,逮住了沈瑶唇角那抹来不及收敛的笑。
“瑶瑶。”
他的嗓子很哑。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玩意儿就不是人吃的?”
沈瑶这才迈开长腿,踩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手里“啪”地一声,放下了一瓶依云矿泉水。
瓶盖已经贴心地拧松了。
“你想谋杀亲夫啊……”
程昱拧开瓶盖,对着瓶口狠狠灌了半瓶。
呛得眼角都泛出了生理性的泪花,让他的俊脸看起来又可怜又委屈。
“发酵鲨鱼肉味道比公司IPO敲钟现场还刺激!我感觉我的舌头到现在都是氨水的味儿!”
沈瑶轻巧地倚上光洁的大理石台面,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自己栗色的发尾,饱满的红唇微微开启:
“程少爷,我怎么记得,昨天有个帅哥在我面前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刀山火海都敢为你闯一闯’?”
她说着,微微弯下腰,凑近镜子,慢悠悠地从随身包里摸出一支汤姆福特的黑管口红。
镜中的女人美得惊心动魄。
她补着唇妆,姿态优雅,像是在拍奢侈品广告。
身后镜子里的程昱,眼神陡然变得危险。
“现在,”沈瑶的声音透过镜面飘过来,带着一丝勾人的调侃,“一块腌透了的鲨鱼肉,就闯不过去了?”
话音刚落,程昱猛地直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