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瓶水下肚,几块压缩饼干落胃,又勉强抽了半根拼接起来的烟,陈默感觉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虚弱感终于退潮了一些。
虽然全身依旧像是被拆散后勉强重组,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酸涩的呻吟,每一块肌肉都沉重无比,但至少,那种濒临饿死渴死的极端恐慌,暂时远离了。
陈默靠在歪脖子树干上,喘息逐渐平稳,尽管每一次呼吸胸腔深处还带着隐约的刺痛。
目光扫过眼前这片修罗场,十几具姿态各异的丧尸尸体散布在枯黄草地上,黑褐色的污血浸染了大片土地,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几乎成了固定的背景味道,连风吹过都带不走。
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感到强烈的恶心或恐惧,一种麻木的、甚至是习以为常的情绪笼罩着他。
末日之下,这等景象,或许才是常态。
活下去。
找个地方,安稳地活一段时间。
这个念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强烈。他不再奢求寻找幸存者,不再幻想什么遥远的救赎。
他只想找到一个能遮风挡雨、有基本补给、相对安全的角落,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般舔舐伤口,恢复体力,积蓄下一次面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力量。
目标明确后,行动也有了方向。
陈默挣扎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僵硬酸痛的双腿。
然后,他弯腰捡起那个沾满污渍的蓝色背包。
背包表面不仅蒙着厚厚的灰尘,还粘着一些已经干涸发黑的、难以名状的污秽,可能是之前搏杀时溅上的丧尸血液或组织碎屑,散发着一股淡淡的、令人不快的腥臭味。
陈默皱了皱眉。背着这样一个散发着“食物”气息的背包在荒野行走,无异于举着吸引丧尸的招牌。
他拎着背包,走到一片相对干净、土质干燥的地面,解开所有扣带,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倒在了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头上——所剩无几的压缩饼干、矿泉水、皱巴巴的烟盒烟盒里烟也不多了、打火机、多功能刀、那张破地图,还有那半瓶救命的白酒。东西少得可怜,却承载着他全部的希望。
然后,他抓起背包,用力地抖动着,拍打着。
干结的尘土和黑褐色的碎屑簌簌落下。但这还不够。
陈默蹲下身,用手捧起干燥的沙土,仔细地、一遍遍地擦拭着背包的外表面,特别是那些有污渍的地方。
沙土能吸附异味,也能掩盖掉那些可能引来麻烦的气味。
他擦得很认真,很专注,直到背包的外表看起来虽然依旧破旧肮脏,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明显的、带有生物信息的污秽,更多的是尘土的颜色,他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