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去,手指在碎烟盒里扒拉着,指腹蹭过皱巴巴的锡纸,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像被针扎的气球,慢慢瘪下去。
“连点烟丝渣都没了。”他苦笑了下。
现在连烟盒里的纸都被虫子蛀了,碎得像渣。
酒水区更是干净,玻璃瓶碎了一地,黏糊糊的液体早就干透了,在地上留下片深色的印子,沾着厚厚的灰。他记得以前这里摆着各种酒,白酒、啤酒、红酒……
他现在非常想喝酒,可现在看着空荡荡的货架,突然特别想喝点,哪怕是最烈的白酒,呛得他咳嗽不止,也想感受下那种火烧火燎的热。
“没了,什么都没了。”他靠在货架上,慢慢滑坐在地上。屁股底下的玻璃碴硌得慌,可他懒得动。
目光扫过整个超市,货架歪歪扭扭的,地上堆着各种垃圾,灰尘厚得能埋住脚脖子。以前这里多热闹啊,周末的时候挤满了人,收银台前排着长队,小孩在货架间跑来跑去,笑声能掀翻屋顶。
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胃里又开始抽痛,比早上更厉害些,像有人用手攥着他的五脏六腑,慢慢收紧。他捂着肚子,额头抵着膝盖,呼吸越来越沉。
八包压缩饼干,三个打火机,半箱没喝完的水。
他在心里数着,数完一遍又数一遍,像在算一笔永远也算不清的账。
“能活多久?”他对着冰冷的货架问,声音轻得像叹息。
货架没回答他,只有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闷闷的,像谁在哭。
可他又想起昨晚那只老鼠,想起今早啃下去的肉,想起胃里那点暖烘烘的感觉。
“不想死啊。”他低声说,眼泪突然就下来了,砸在满是灰尘的手背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想活着,哪怕每天只能啃压缩饼干,哪怕胃里的疼永远好不了,哪怕这超市空旷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
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玻璃碴子嵌进掌心,刺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