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我爹娘了?”姬珩的声音陡然拔高。
时镜点燃九炷香,稳稳插入香炉:“嗯,伯父伯母人都挺好。”
姬珩喉头滚动,声音微颤:“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过得不错,”时镜拜了拜香,“穿得体面,住得安稳,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就是特别记挂你。”
她顿了顿,补充道,“他们还将你托付给我,让我罩着你,我答应了。”
姬珩很想相信眼前这姑娘的话。
但“罩着”二字实在不像他记忆中父母会说的词。
“罩着我?”
“不信?”
时镜拜完香,踱步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脸上细细描摹。
“嗯……眉毛眼睛随你娘,鼻子嘴巴像你爹。这身高嘛,是随了你祖父吧?我瞧他老人家个头可真不小,倒是你爹娘,身量不算高。”
姬珩瞳孔微缩,最后一丝疑虑烟消云散。
他爹娘确实不高,祖父却是出了名的高大。
“你真的见到他们了。”
“信了?”时镜微微耸肩。
“信了。”姬珩点头,眼中泛起一丝微光,“过去……从未有人说过他们好。”
那些人说祠堂里都是厉鬼。
“因为你没遇到我。”时镜语气平静,话语里却带着理所当然的倨傲。
她退开一步,“好了,给你爹娘磕个头吧,该走了。”
待姬珩恭敬拜完,两人一同走出祠堂。
躺椅上的伍老缓缓站起身。
老人原本佝偻的腰背此刻挺得笔直,并朝着时镜深深垂首行礼。
“侯爷,夫人。”
厚重的祠堂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那两盏高悬的白灯笼无声地打了个旋。
其上墨写的字迹竟如烟尘般悄然消散。
温煦的阳光洒在老人身上。
他眉目舒展,脸上带着释然平和的微笑,再无半分阴郁。
姬珩怔怔地看着这判若两人的伍老。
“伍爷爷……”
伍老眼眶微红,笑容慈和。
“侯爷既已拜过祠堂,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
他说完,慢慢坐回躺椅,合上双眼,仿佛沉沉睡去。
躺椅咯吱咯吱地轻摇。
老人唇齿微动,呓语般的古老歌诀飘散在晨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