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在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氛围中缓慢流逝。营地表面依旧维持着日常的运转,操练、警戒、后勤,一切如常。但所有知情的核心人员,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山雨欲来的沉重。
李铮亲自敲定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地点选在营地南面三里外的一处河谷地带,那里地势相对开阔,中间有溪流穿过,视野良好,不易被大规模部队埋伏,但河谷两侧的林地茂密,正好适合张狂和石虎带领的伏兵隐藏。
乌木将是唯一的明饵。按照计划,他将在正午时分,独自一人前往河谷中央一处较为平坦的河滩,举行一场“祈求狼神驱逐污秽、庇护黑山”的祈福仪式。圣杖会被他公开持在手中,不再做任何遮掩。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举动。乌木本人几乎夜不能寐,抱着圣杖的手时常不受控制地颤抖。王狗儿不得不给他熬制了一些安神的草药,效果却微乎其微。
“怕了?”李铮在行动前夜,最后一次找到乌木。
乌木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用力摇了摇头:“怕……但更恨!恨那个夺走我一切的师兄,恨那些助纣为虐的影卫!只要能为老师报仇,能让他们付出代价,我……我不怕!”
他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这或许能支撑他完成明日的任务。
李铮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说什么。恐惧和仇恨,有时是比勇气更强大的驱动力。
第三天,正午。
秋日高悬,阳光却带着一丝清冷。河谷里静悄悄的,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乌木穿着一身略显宽大、浆洗得发白的旧祭司袍,双手捧着那根不再包裹、在阳光下反射着暗沉光泽的狼头圣杖,一步一顿地走向河滩中央。
他的脚步有些虚浮,背影在空旷的河谷中显得格外单薄和孤独。远处,黑山营的墙头上,李铮、陈老兵等人远远眺望,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更远处的密林中,张狂、石虎以及他们精心挑选的八十名最精锐的战士,如同蛰伏的猎豹,屏息凝神,紧握着手中的兵刃,目光死死锁定着河谷以及可能出现异常的林地边缘。
乌木在河滩中央停下,按照事先演练好的,开始用一种古老而晦涩的语调,吟唱起祈福的祷文。他的声音干涩发抖,在寂静的河谷中回荡,更添几分诡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阳光下的河谷平静得令人心焦。乌木的吟唱声越来越低,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
难道……影卫看穿了这是个陷阱?他们不来了?
就在乌木心神几乎要崩溃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来自两侧的密林,而是来自他脚下的河滩!
“噗!”“噗!”“噗!”
数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松软的沙石地中破土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他们全身笼罩在贴身的黑色劲装之中,脸上戴着只露出双眼的诡异面具,手中持着淬毒的短匕或吹箭,如同鬼魅般袭向乌木!
这些影卫,竟然一直就潜伏在乌木的脚下!利用某种奇特的闭气藏匿之术,躲过了所有明哨暗哨的侦查!
乌木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将圣杖紧紧抱在胸前,闭目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