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下午四点十分,武警支队地下关押室。
走廊里灯光惨白,墙壁刷着暗绿色的防潮漆,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旧水泥混合的气味。
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持枪武警站岗,身姿笔挺,目光警惕。
周爽跟在秦政身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
秦政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小窗,往里看了一眼。
周建坐在铁架床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铐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穿着灰色的羁押服,头发凌乱,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十分钟。”秦政把探视证递给门口的警卫,看了周爽一眼,“不要做傻事。”
周爽点点头,推门进去。
铁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
周建抬起头,看到是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没有说话。
周爽走到他对面,在铁架床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固定的金属桌子。
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像在倒数什么。
“哥。”周爽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周建的身体微微一震。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个称呼了。
自从那次黄井生半夜摸上周爽的床,自从他和周群选择了沉默,自从养父带着周爽离开,她就再也没有叫过他几次“哥”。
“我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周爽的声音变得平静,平静得让周建心里发寒:
“爸住院这么久,你去过几次?”
周建没有说话。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爽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很坚定:
“你不说,我替你说。一次都没有。
你连医院的门都没进过。
爸养了你三十多年,你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你跟周群怎么那么狠心!”
周建的头更低了。
“还有,”
周爽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天晚上,黄井生摸上我的床,你和周群都知道。
你们不但不帮我,还替他说话。
你们还是人吗?
你俩是我从小叫了十几年的哥、姐,一转眼变得那么陌生!
难道金钱与权利真的那么重要吗?”
周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了头。
周爽深吸一口气,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