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境外五十公里处,一片空旷的荒野上。
三辆运木材的大卡车歪歪斜斜地停在路边,车灯早已熄灭,发动机冷却,散发出淡淡的机油味。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沙尘,打在车身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远处的丛林黑黢黢的,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偶尔有鸟被惊飞,扑棱棱的翅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蹲在车旁,清一色的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腰间别着手枪,手里握着各式步枪。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映出一张张黝黑的面孔——大部分是黑人,少数几个是黄种人,还有一个白人,站在最前面,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眼神阴鸷而凶狠。
他是蝎子组织的三头领,蝎三。
此刻,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他站在一块石头上,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些人都是他从非洲带出来的,跟他一起在刚果丛林里出生入死,一起在撒哈拉沙漠里摸爬滚打。
他们叫他“头”,把命交给他。但今天,他可能要带他们走一条死路。
“兄弟们,”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在夜风中飘散,“到了这一步,我不得不告诉你们——我们被老大、老二抛弃了。”
队伍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交换眼神,有人握紧了手里的枪,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蝎三抬起手,示意安静。他的目光变得更加阴沉,声音也更低了:
“在场的都是我从非洲招进来的。
我们在非洲丛林同过生,共过死,但这次不一样了。
说实话,当初我带你们中部分人去袁家寨,是想与麻三建立联系,私下与其交易,让兄弟们多赚点钱。
但现在,这件事被坤大和蛇王识破了。当然,责任在我。”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积攒勇气。
“这次派我们这么多人进入华夏,我敢肯定,老大、老二迫于蛇王和坤强的压力,拿我们当炮灰,吸引火力。”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华夏的特种兵可不是好对付的。
我死不足惜,但你们——到时能逃则逃,逃不了就投降。
华夏有政策,缴枪不杀。
只要不死,以后通过外交还可以回到非洲。”
一个黑人雇佣兵站起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问:“头,那我们从哪进入?”
蝎三没有立刻回答。他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那个黑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朝东边指了指:
“沿着河岸走。那边地形复杂,边防巡逻少,容易突破。”
另一个黑人站起来,声音粗犷:“头,那老大老二交给我们的任务呢?货怎么办?”
蝎三冷笑一声,那笑容里透着苦涩和愤怒:
“任务?货?他们把我们当炮灰,我们还要替他们卖命?”
他走回队伍前面,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老大老二都放弃了我们,我们又何必按他们的计划去红河市?
干脆搏一搏,入境后找地方先潜伏,找时机趁夜转道去雾云市找麻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凌厉:
“但是,兄弟们,从此我们就会遭受老大老二的追杀。你们怕不怕?”
那个粗犷的黑人第一个站出来,把枪往肩上一扛:
“怕个毛!只要回到非洲,谁杀谁还不一定!”
另一个黄种人也站起来,握紧拳头:
“头,我们跟着你。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
其他人纷纷站起来,七嘴八舌地附和:“就这么干!”“去雾云!”“去他妈的坤强!”
蝎三的眼睛有些发红,但他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挥手:“好。那我们就从沿河岸找线路入境。走!”
二十多人无声地站起来,跟着蝎三,朝河岸方向走去。
夜色中,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境外另一处隐蔽的山洞里。
麻三蹲在洞口,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黑暗中盘旋上升,很快被夜风吹散。
他的眼睛盯着远处的丛林,目光阴鸷而焦躁。
五个兄弟散坐在洞里,有人在擦枪,有人在啃压缩饼干,有人靠在石壁上打盹。
一个手下从外面跑回来,气喘吁吁:
“头,蝎子组织打头阵的是蝎三和他的兄弟。上次在袁家寨我见过他。
他们把车停在离边境线五十公里处,徒步沿河前进,不知道为什么要改变路线。”
麻三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那个手下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是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