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尤刚的声音冷淡得像隔夜的茶:
“邓书记,我哪有什么举报信?我是奉命打电话给你的。你别找我。”说完就要挂。
邓春园急了:“别挂!尤秘书,你什么意思?你不管了,那我怎么办?”
回应他的是嘟嘟的忙音。
邓春园把手机扔在桌上,双手抱头,靠在椅背上。
他后悔了——就在刚才,他让人查了信访办的记录,没有刘文超的举报信。
他又核实了刘文超的任职时间,今年才上任,在职期间没有更换过任何医疗器械。
再联想到前几天医院那场风波,他什么都明白了——他被人当枪使了。
他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焦躁的声响。找黄井生?他没那个胆。
那位书记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可刘文超在滞留室坐着,总要有个说法。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纪委书记卞锋的号码。
“卞书记,我是邓春园。有个情况要向您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卞锋的声音不紧不慢:“说。”
邓春园把上午的事说了一遍。他尽量说得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推卸责任——有人举报,他按程序传唤。
到了才发现举报不实,可能是误会。
卞锋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像一块石头,压在邓春园心上。
“邓书记,”卞锋终于开口了,“传唤一个医院院长,事前不做核实?信访记录不查?任职履历不看?你这个纪委副书记,就是这么干工作的?”
邓春园的后背冒出冷汗:“卞书记,我……”
卞锋打断他:“刘文超同志的事,到此为止。至于你,写一份书面检查,明天上班交到我办公室。”
“是,卞书记。”邓春园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电话挂了。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阳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场景切换)
下午四点,市检察院。
何露把最后一份案卷放回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阳光已经从窗户退到墙角,再过一会儿就要落山了。
桌上的案卷堆得像小山,旁边是公安局移交的记录和检察院的立案档案。核对了一整天,结果触目惊心。
何飞羽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露姐,七十八起。证据充分,依法必须移交法院起诉的,全被压在检察院了。”
陈兵补充道:
“最早的是1999年的案子,抢劫案,证据链完整,检察院压了两年没移交。
最新的就在上个月,一个贩毒案,人证物证俱全,检察院连立案都没立。”
何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些案卷。她想起黄政今天在检察院说的话——“慢慢来,再厚的墙都会有缝隙。”现在缝隙找到了,但墙比想象的要厚。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传唤证,在桌上一笔一画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姜超同志,”她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我们走一趟吧。”
姜超站在门口,脸色灰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何露后面,脚步沉重得像拖着铅块。
检察院大楼门口,两辆黑色轿车已经等着了。两个警卫站在车旁,身姿笔挺。
姜超看到那辆车,脚步顿了一下,还是弯腰钻了进去。
车子驶出检察院大门,汇入傍晚的车流。
姜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何露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老友饭馆四楼,关押室已经准备好了。何露把人带到,对警卫说:
“看好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回到五楼,何飞羽、陈兵、李健、林莫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何露坐下,开始部署:
“林莫,你负责联系卞锋书记,立即组建专案组协助办案。
告诉他,我们需要人手,需要场地,需要最快的速度。”
林莫点头:“明白。”
“李健,你协助警卫负责安全。姜超被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盯着这里的人不会少。老友饭馆的安保,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健也点头:“是。”
何露看向何飞羽和陈兵:
“飞羽、兵兵,你俩发挥你们的长处。
等纪委专案组到了之后,一个带一个审讯组负责轮班审讯。
这些案子涉及面会很广,有得忙了。”
何飞羽和陈兵对视一眼,齐声说:“明白。”
窗外,夕阳正在下沉。天边最后一抹红光映在玻璃上,像血一样刺眼。
(场景切换)
下午五点,姜超被联合巡视组带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雾云市飞向四面八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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