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到村子西头,那里有几间破旧的土坯房,一看就是村里最穷的人家住的地方。
他轻轻敲了敲其中一家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苍老的脸露出来,是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满脸皱纹,眼神浑浊。
她警惕地看着林莫,问:
“你找谁?”
林莫压低声音说:
“大娘,我是收山货的,想借个地方歇歇脚。”
老太太摇摇头:“我们家穷,没地方让你歇。”
说完就要关门。林莫赶紧掏出一沓钱,塞到她手里:
“大娘,我不白歇,给您钱。”
老太太看着手里的钱,眼睛亮了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把钱塞回给林莫,摇摇头:
“你走吧。我们村,不留外人。”
林莫心里一沉。
这老太太,明显是在害怕什么。
就在这时,屋里传来一阵响动。
一个男人从里屋走出来,一瘸一拐的,嘴里“啊啊”地叫着,用手比划着什么。
是个哑巴。
哑巴看到林莫,眼睛突然瞪大了。他快步走过来,抓住林莫的手,激动地比划着。
老太太赶紧拦他:“阿贵,你干什么?快放手!”
哑巴不听,拉着林莫往外走。林莫被他拉着,走到屋后一个柴房里。
哑巴指着柴堆,嘴里“啊啊”地叫着,脸上满是焦急。
林莫心里一动,走过去,扒开柴堆。
柴堆下面,是一块木板。掀开木板,是一个地窖。
地窖里,蜷缩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三十来岁,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脸上还有伤。
她看到林莫,吓得往后缩,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林莫蹲下身,轻声问:
“大姐,你别怕,我是来帮你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女人看着他,突然跪了下来,抓住他的裤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领导……领导救救我……胡火明……胡火明他不是人……”
(场景切换、血泪控诉)
那天晚上,林莫在地窖里,听那个女人讲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故事。
女人叫翠芳,是邻村嫁过来的。
五年前,她丈夫因为反对胡火明强占村里的一片山林,被胡家兄弟活活打死。
她去镇上告状,被胡火军派人拦了下来。
她去县里告状,被告知“证据不足,不予立案”。
她去市里告状,还没出县城,就被人抓了回来。
抓她回来的,就是哑巴阿贵。
阿贵是胡火明的人,负责给胡家看山。
那天他奉命去抓翠芳,但看到她跪在地上哭的样子,却下不去手了。
他偷偷把翠芳藏了起来,藏在自家屋后的这个地窖里。
这一藏,就是三年。
(“三年了……”
翠芳哭着说,
“我不敢出去,不敢见人。
阿贵每天偷偷给我送吃的,送水。他老婆知道,但不敢说。
他娘也知道,也不敢说。
全村人都知道,但没有一个人敢说。”)
林莫听得怒火中烧,拳头握得咯咯响。
“翠芳大姐,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替你做主。”他咬着牙说。
翠芳摇摇头:
(“领导,你不知道,胡火明他不是一个人。
他背后有人,镇上有人,县里也有人。
你斗不过他们的。”)
林莫看着她,一字一顿:
(“大姐,我背后也有人。我背后,是省委,是国家。
这一次,不管他背后是谁,我都要把他揪出来。”)
他问翠芳:
“你知道胡火明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吗?”
翠芳点点头,开始一件一件地讲。
强占山林,是胡火明起家的第一步。
他们家有五兄弟,老大胡火明当村主任,老二胡火军在镇上当副镇长,老三胡火林负责看山,老四胡火根开沙场,老五胡火水开砖厂。
兄弟几个,把村里的山、水、田、地,全占了。
谁敢反抗,轻则打一顿,重则像她丈夫一样,活活打死。
这些年,死在胡家兄弟手里的,至少有五六个人。
小主,
那些人的家属,有的像她一样,被关起来,有的被赶出村子,有的被威胁闭嘴。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告状。
(“胡火军是副镇长,他管的那些事,谁敢查?”
翠芳说,
“县里有人跟他们家称兄道弟,市里也有人帮他们说话。
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哪有活路?”)
林莫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地窖口,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
“翠芳大姐,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带人来。这一次,天要亮了。”
(场景切换)
第二天一早,林莫离开村子,往县城赶。
他走的是山路,绕开了村口。
那些胡火明的人,应该不会发现。
但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住了。
前方山路上,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长得五大三粗,一脸凶相。
他手里拎着一根木棍,正冷冷地盯着林莫。
“林组长,这么早就走啊?不多待几天?”
林莫心里一沉,认出这人就是胡火明的三弟胡火林,负责看山的那个。
他镇定地说:
“村里没什么收获,我回去复命。”
胡火林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