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立的身影刚出现在天一城的城门楼影子里,吕洛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手里的紫砂茶杯“哐当”撞在石桌上,茶沫子溅了满桌都浑然不觉。
这位落云宗的元婴大修士,已经在城门口附近的茶馆“蹲点”快半个月了,每天假装品茗,实则盯着来往的修士,眼瞅着慕兰人的眼线跟苍蝇似的在周围打转,正愁怎么不动声色地接人,弟子的传讯符就跟长了眼睛似的“咻”地钻进他怀里。
吕洛捏着传讯符的手都在颤,一边掐着青光遁术往约定的破庙赶,一边摸出自己的传讯符给令狐老祖发消息,语气激动得都带了颤音:“令狐兄!韩立!韩立回来了!活得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而韩立这边,刚踏进城门就被一股浓郁的“八卦风”吹得差点打了个趔趄。
城门口的茶摊前围得水泄不通,几个修士唾沫横飞地讲着“黄枫谷双杰血战慕兰神师”的传奇,有说他韩立手持上古古宝,以一敌三打得神师落荒而逃的;
有说陈轩召唤出一群能吞火食金的灵虫,把慕兰人的法阵啃得只剩骨架的;
更有甚者说两人联手差点把仲神师的道基都打散了。韩立听得嘴角直抽,自己都快信了——早知道传得这么玄乎,当初他就该多撑一会儿,好歹对得起这“战神”名号。
等听到人群里有人提“陈轩师尊在黄龙山露了面,之后就没了消息,怕是凶多吉少”时,韩立心里一暖,脚步都慢了半拍,手里下意识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储物袋里安安稳稳躺着一枚避尘珠,是当年他刚入黄枫谷时,陈轩亲手送他的入门礼。珠子触手温润,韩立的眼眶微微发热。
在他心里,陈轩绝对是收到了他被困黄龙山的消息,特意赶去支援的。他回想当时的凶险场景:仲神师的火焰幡卷着丈高的火浪砸下来,他的青锋剑都被烧得通红,正被逼得节节败退时,追杀他的仲神师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骂骂咧咧地转身就往黄龙山方向飞,那模样别提多狼狈了。
现在想来,必然是陈轩在黄龙山闹出了天大的动静,硬生生把这尊煞神给引走了。
在韩立的认知里,陈轩就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刚入黄枫谷时,他连基础的法器炼制都摸不着门道,是陈轩拿着矿石手把手教他,从融矿到刻画符文,一点一点耐心指导;后来闯黑风秘境,他被妖兽追杀得走投无路,又是陈轩从天而降,一记雷法把妖兽劈得外焦里嫩。
桩桩件件,都让他对陈轩无比信赖。想到这里,韩立的愧疚感就翻江倒海:“都怪我太没用,走得太急了!要是我能多撑一盏茶的功夫,帮着拦下那个放冰莲秘术的女法士,师尊对付仲神师就没了后顾之忧,说不定能把那老东西反杀,哪会落到现在生死未卜的境地?”越想越自责,韩立干脆加快脚步,朝着落云宗的驻地走去。
刚走进落云宗驻地的客厅,韩立还没来得及跟吕洛细说黄龙山的遭遇,刚端起侍女奉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呼”的一阵狂风呼啸。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青光毫无顾忌地撞开了驻地的防护禁制,“咔嚓”一声把禁制撞出个大洞,吓得门口值守的两个弟子差点祭出飞剑,嘴里还喊着“敌袭”。
要知道,落云宗好歹也是天南大宗,敢这么硬闯驻地的,整个天南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吕洛放下茶杯,苦笑道:“不用慌,是令狐老祖来了,除了他,没人敢这么闯我的地盘。”
青光一落地,卷起的风把客厅里的幔帐都吹得猎猎作响。令狐老祖的身影还没完全站稳,声音就跟炸雷似的传了进来,带着浓浓的急切:“韩道友!快跟我说!黄龙山那一战,你见没见到陈轩师弟?他现在怎么样了?”
韩立这才看清,令狐老祖平时一丝不苟的发髻都散了,几缕白发贴在额头上,道袍上还沾着不少尘土和草屑,显然是一路遁光疾驰,连整理衣容的功夫都没有。
韩立赶紧放下茶杯,起身对着令狐老祖深深一揖,腰都弯成了九十度,脸上满是愧色:“令狐师兄恕罪!当时的情况实在太凶险了!那仲神师一出现就祭起了他的本命火焰幡,漫天火雨跟不要钱似的砸下来,空气都被烧得滚烫,我身上的法袍都被燎了好几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