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比我们谈离婚的律师费,便宜多了!”
最后这句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张志远的心脏。
离婚。
这个他一直刻意回避,却又无数次在争吵中脱口而出的词,此刻被妻子用如此平静又绝望的语气说出来,让他瞬间溃不成军。
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大学时就陪着他,一起吃苦,一起奋斗,一起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今天一切的女人。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样哭了?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科学观,所有的精英骄傲,在这一刻,都轰然倒塌。
是啊,最坏的结果,不就是离婚吗?
而现在,一个躺在椅子上睡觉的年轻人,给了他一个只需要花几百块钱,就能避免最坏结果的可能性。
他有什么资格,去拒绝?
张志远闭上眼,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尖锐和固执。
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经变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为妻子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然后,他牵起她的手,转身,对着那把盖着毯子的躺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大师指点。”
说完,他便拉着还在啜泣的妻子,一言不发地走出了院子。
林晚晴看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也是一阵感慨。清官难断家务事,可陈玄这个“懒官”,似乎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角度,一刀切中要害。
院子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晚晴走过去,收拾着石桌上的茶杯,她看了一眼那把躺椅,还是没忍住好奇,低声问道:“喂,为什么非要让他们养六条黑色的鱼?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吗?”
毯子下面,传来陈玄闷闷的声音。
“黑色属水,六在河图洛书里,也代表北方之水。用最纯粹的水,去浇那块快要烧成炭的土,以毒攻毒。”
林晚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刚想再问些什么,陈玄的声音又从毯子下飘了出来,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么纯的水,加得这么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那房子里……说不定,会淹死点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