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算什么大事。
人群渐渐散去,但还是有不少游客滞留在躺平堂附近,远远地观望着,似乎想多沾染一些“神仙”的气息。
就在这片喧闹的余温中,一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素雅的连衣裙。她的皮肤很白,是一种不见阳光的、带着些许病态的苍白。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的脸庞五官清秀,但一双眼睛下面,却挂着两圈浓重的青黑色阴影,像是用墨汁画上去的,怎么也抹不掉。
她没有像其他游客那样兴奋地议论,也没有拿出手机拍照。她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远远地看着躺平堂的院门,像一尊忧郁的雕像。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皮质手包的带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目光没有焦点,时而落在陈玄的躺椅上,时而又飘向别处,充满了犹豫和挣扎。
林晚晴送走几个前来询问合作的商人,一转身,便注意到了这个女人。
职业的敏感让她察觉到,这个女人不是来看热闹的。她身上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焦虑,与整个公园轻松愉悦的氛围都显得那么不协调。
林-晚晴走了过去。
“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她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女人似乎被这突然的声音惊了一下,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林晚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惶和不安,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我……我找陈大师。”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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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在休息。”林晚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躺椅,“如果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或者预约一个时间。”
女人咬着下唇,眼神里流露出强烈的失望,攥着包带的手又紧了几分。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周围还没散尽的人群,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把躺椅,充满了最后的、孤注一掷的祈求。
林晚晴看出了她的顾虑,心里叹了口气。自从陈玄名气大了之后,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人,带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和苦难找上门来。
“您跟我来吧。”林晚晴做出了决定,领着她走进了躺平堂的院子。
院子里的笔仙小倩抬了抬眼皮,看了这个新来的访客一眼,又垂下了目光,继续给石榴树浇水,仿佛院子里多了一个人或少一个人,都与她无关。
林晚晴给女人搬了张凳子,让她坐在石桌旁,又给她倒了杯温水。
“现在可以说了。”
女人捧着水杯,杯壁的温度似乎给了她一点力量。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我……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但不再那么颤抖。
“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梦到自己被困在一个地方。”
林晚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女人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仿佛已经沉浸到了那个让她恐惧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