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临阵脱逃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孟瑶竟然也来了。
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提着桶,只是穿着一身便装,站在不远处,似乎只是单纯地过来看热闹。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清冷又好奇。
赵虎的心,咚地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把身体往树后缩了缩,生怕被她发现自己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十一点了!子时到了!”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像是接到了指令,不约而同地脱下袜子,将双脚缓缓地浸入那已经泡出浓郁茶色的艾草水中。
“喔——”
一阵此起彼伏的、舒服的喟叹声,在湖边响起。
温热的药水包裹住冰凉的脚踝,一股暖流顺着脚底的涌泉穴,缓缓向上蔓延。艾草独特的香气,混合着湖边水草的清新,钻入鼻腔,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那个之前还怀疑是邪教集会的潮牌青年,此刻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嘴里喃喃自语:“舒服……真他妈舒服……”
一位常年受风湿关节痛折磨的老大爷,把脚在水里动了动,脸上露出惊奇的表情。他感觉自己那双总是在阴雨天隐隐作痛的膝盖,此刻正有一股暖意在里面流淌,那股纠缠他多年的酸胀感,似乎减轻了不少。
小主,
一个从外地慕名而来的中年商人,最近因为生意上的事情焦头烂额,已经连续失眠半个多月。他靠在石头上,感受着从脚底传来的暖意,和耳边静谧的湖水声。不知不觉间,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他的头一点一点的,差点就这么睡过去。
赵虎看着这一幕,心里的别扭和怀疑也动摇了。他咬了咬牙,学着别人的样子,笨手笨脚地脱掉鞋袜,把脚伸进了自己那个崭新的塑料桶里。
水温刚刚好。
当双脚被温暖的药水包裹的瞬间,赵狗感觉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那颗总是充斥着暴躁和冲动的心,仿佛被这温润的水流给抚平了。
他偷偷抬眼,看向孟瑶的方向。
孟瑶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片宁静而祥和的氛围,她倚在一棵树上,脸上那股常年不散的紧绷和警惕,也柔和了许多。夜风吹起她的一缕发丝,拂过脸颊,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虎看得有些痴了。
他觉得,这大概就是他这二十八年来,过得最平静、最舒坦的一刻钟。
“时间到!一刻钟了!”
人群中又有人喊了一声。
大家陆陆续续地把脚从水里拿出来,用毛巾擦干,穿上鞋袜。整个过程,没有人高声喧哗,所有人都带着一种仪式完成后的满足感,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然后三三两两地离开。
离开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健康的红晕,脚步也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我怎么觉得眼睛都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