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被摔在地上时,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的剧痛,是真的。
手腕上手铐的冰凉触感,是真的。
拘留室里这股子消毒水和霉味混杂的气味,也是真的。
还有……当他听到“孟瑶”这两个字时,心里那一下莫名的、不受控制的悸动,也是真的。
第二天,赵虎被放了出来。
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派出所门口,眯了眯眼,一时有些恍惚。黄毛等几个小弟在不远处探头探脑,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虎哥,你没事吧?”
“那娘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赵虎没有理会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到了正从一辆警车上下来的孟瑶。她换下了昨天那身制服,穿了一套便装,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看起来比昨天柔和了不少,却依旧英姿飒爽。
她似乎刚出完警回来,额上带着薄汗,正和身边的同事说着什么,嘴角难得地带了一丝笑意。
那一笑,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进了赵虎的眼里。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孟瑶和同事说笑着走进了派出所,从头到尾,都没有朝他这个方向看一眼。那份彻底的无视,比昨天审讯室里的冷漠,更让赵虎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虎哥,咱们现在去哪?要不要找人去堵那个小娘皮,给她点颜色看看?”黄毛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试图为老大找回场子。
“滚蛋。”赵虎心烦意乱地骂了一句。
他第一次,对自己这群只会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小弟,感到了厌烦。
他挥手赶走了他们,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他走过那家奶茶店,走过那个摊,最后,鬼使神差地,走到了玄学公园的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块刻着“躺平堂”的木牌坊下,远远地望着那个安静的小院。
他想不明白,那个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年轻人,是怎么做到把一切都看得那么透的。
他站了很久,直到太阳偏西,才转身离开。
从那天起,清泉镇的居民们发现了一个奇特的现象。
小镇一霸赵虎,好像转性了。
他不再带着那群小混混四处晃荡,不再去收保护费,也不再调戏路过的姑娘。他整个人都变得沉默寡言,每天大部分时间,就是蹲在派出所斜对面的大榕树下,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派出所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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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神,专注得像一个等待猎物出现的猎人。
派出所的民警们也很快注意到了这个“编外哨兵”。一开始还以为他想伺机报复,都对他严加防范。可一连几天,赵虎都只是蹲着,什么也不干。
他就像一尊望夫石,风雨无阻。
孟瑶自然也知道。她每天进出派出所,都能感受到那道灼热的、毫不掩饰的目光。她只当他是记恨在心,想找机会寻仇,也懒得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