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不再出声,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显然是已经神游物外,或者干脆睡着了。
王景利在院子里站了足足五分钟,才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个已经进入“躺平”模式的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有一种花了一万块挂了个专家号,结果专家只跟他说“多喝热水”的荒诞感。
整理一下桌子?
就这么简单?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了躺平堂,回到了自己那间嘈杂的办公室。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左手边那座高高的“文件山”,又看了看右手边空旷得可以跑马的桌面。
“龙虎颠倒……”
他喃喃自语。
周围依旧是吵闹的人声,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混杂成一片让他心烦意乱的噪音。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管他呢!
反正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还怕更荒唐一点吗?
他猛地站起身,在整个部门员工惊愕的目光中,开始动手搬运他桌上那座“文件山”。
他把左边的文件一摞一摞地抱起来,全部堆到了右手边。原本空旷的白虎位,很快就被堆得满满当当。而原本被压得喘不过气的青龙位,则被彻底清空,只留下一个矮矮的、刻着“天道酬勤”的木质笔筒。
整个过程,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的经理。
当王景利把最后一叠文件放到右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重新坐下时,他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不一样了。
视野开阔了。
左边不再有那座压抑的高墙,他可以清晰地看到窗外的蓝天和绿树。
更奇怪的是,办公室里的声音,似乎也小了下去。
那个为了报表吵了半天的女员工,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工位,低着头开始修改数据。角落里刷短视频的老油条,也摘下了耳机,拿起电话,开始联系客户。
就在这时,王景利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那个最难缠的甲方,前几天因为一个方案细节问题,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还扬言要终止合作。
王景利心里一紧,硬着头皮接起了电话。
“喂,是王经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客气,“你们昨天发的那个修改方案,我们老板看了,觉得……还不错。你们下午派个人过来,我们把合同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