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样子,让她心里最后的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王工头,露出了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微笑:“王师傅,就按图纸来。钱不是问题,只要……舒服就行。”
“舒服”两个字,让王工头彻底没了脾气。
他看着这位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主人,又看看那张荒诞的图纸,最后长叹一声,像是认命了一般,把图纸往怀里一揣。
“行!您是老板,您说了算!拆!”
于是,一场堪称小镇装修界奇闻的工程,就这么轰轰烈烈地开始了。
整个装修过程,对王工头和他的团队来说,简直是一场对职业生涯的颠覆性折磨。
他们每一步都干得异常憋屈。
当他们按照图纸,在卧室的正中央,为那张未来的大床打下地台、预留线路时,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在参与什么神秘的献祭仪式。
当他们铺设那两条又长又弯、毫无意义的走廊时,王工头心疼那些被浪费的地板,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当他们把沙发搬到客厅,严格按照图纸指示,正对着窗户摆好时,一个年轻工人习惯性地问了一句“电视柜放哪儿”,被王工头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整个过程,陈玄作为“总设计师”,没有踏进过施工现场一步。
他每天最大的活动,就是随着太阳的轨迹,在院子里挪动他的躺椅。噪音大了,他就用林晚晴的眼罩和耳塞把自己封印起来,继续睡。
偶尔被饿醒,他会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对着里面喊一嗓子:“林晚晴,饭好了没?”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挥汗如雨的工人们不止一次地怀疑,这位林小姐是不是被这个小白脸下了什么降头。
终于,在王工头团队的集体精神内耗中,房子装好了。
交工那天,王工头站在焕然一新的屋子里,心里五味杂陈。
房子很漂亮,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做工也是他团队的最高水准。
但,就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客厅空旷得像个小广场,唯一的家具就是那张孤零零对着窗户的沙发。
卧室里,一张巨大的床占据了最中心的位置,像一个国王的宝座,四面都是空地,显得既霸道又寂寥。
那两条通往厨房和卫生间的走廊,弯弯曲曲,走在其中,总有一种逛园林迷宫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