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直了身体，看着情绪几乎失控的马东，像是看着一个在无理取闹的熊孩子。

“你懂什么叫‘以毒攻毒’吗？”

马东被这句反问噎了一下，愣在原地。

陈玄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他那台屏幕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

“你每天对着这块破屏幕十几个小时，眼睛里、脑子里，塞满的都是那些线条、字符和光点。在你看来，那是代码，是逻辑，是你的工作。在我看来，那叫‘煞’。”

“煞？”马东茫然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字眼。

“屏幕的光，是‘光煞’，刺你的眼，耗你的神。你脑子里那些永远在运行的逻辑，是‘代码煞’，锁你的气，僵你的血。”陈玄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可说出的内容，却让马东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锤一锤地砸碎。

“你身体里的那点‘生气’，就像手机那点可怜的电量。你上班，就是把手机插上了一个劣质充电器，一边充电，一边在后台同时运行一百个大型游戏。充进去的电，还不够你耗的。时间长了，电池不报废才怪。”

这个比喻，马东听懂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块被折磨得滚烫、随时可能爆炸的手机电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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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跟厕所有什么关系？”他下意识地问道，怒气已经被一种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当然有关系。”陈玄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笨蛋。

“你们整个办公室，几百号人，每天产生的废气、浊气、怨气，都往哪里去？”

不等马东回答，陈玄就自问自答。

“厕所。”

“那个地方，是整个办公楼所有负面能量的汇集点和排泄口。在风水上，叫‘污秽之气’的极阴之地。人人避之不及，觉得脏，觉得臭。”

陈玄说到这里，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古怪的弧度。

“可这‘污秽之气’，对别人是毒药，对你，却是良药。”

“你身上那两种煞，‘光煞’属火，‘代码煞’属金。火炼金，金克木，把你自己那点属木的肝气和生机，克得死死的。所以你才会脱发、失眠、感觉身体被掏空。”

“而厕所那个位置，‘污秽之气’的五行，属重水。水能克火，还能泄金。你坐在那里，就像一块烧红了的铁，被扔进了冰水里，‘滋啦’一声，火气没了。又像一把锋利的刀，被泡进了润滑油里，锐气被化解了。”

“你身上的‘煞’，正好被那里的‘污’给冲掉了。这就叫‘对冲’，也叫‘负负得正’。懂了吗？”

陈玄一口气说完，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仿佛刚才那番颠覆三观的言论，耗尽了他今天所有的精力。

院子里，一片死寂。

马东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风干了的雕像。

他的大脑，那颗由0和1构成的、坚信世界万物皆可量化的逻辑核心，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海啸。

光煞……代码煞……

污秽之气……五行生克……

这些词汇，像一个个来自异次元的病毒，入侵了他的底层代码，将他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防火墙，冲击得摇摇欲坠。

荒谬！

太荒谬了！

这根本不科学！

可是……

可是为什么，他听完之后，非但没有觉得对方是疯子，反而……反而隐隐约…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尤其是那个手机电池的比喻，简直是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痛点。

他看着躺椅上那个已经闭上眼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着的年轻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的林晚晴。